谢渊那含怒的第一波精神冲击,哪是什么无形念力,分明是裹挟着极地碎冰与深海惊雷的海啸,带着能撕裂空气的锐响,狠狠拍打在林夜用意志筑成的心防壁垒之上。
“嗡——!”
这声嗡鸣不是从耳边传来,而是从颅骨深处直接炸开。
林夜只觉大脑瞬间被抽空,所有思绪都被碾碎成虚无,紧接着,尖锐至极的耳鸣刺得耳膜发烫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耳道里来回搅动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,后腰撞到身后的金属支架才勉强顿住,全靠骨子里那点不肯弯折的劲儿,才硬生生钉在原地没倒下去。
鼻腔和嘴角又涌出温热的液体,混着额角的冷汗滑到下巴,滴在胸前的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视线也跟着糊成一片,眼前的结界、队友的身影,都成了模糊的色块。
脚下那刚刚被压制下去的“锚点”能量,此刻像是被人狠狠踩了尾巴的毒蛇,彻底炸了性子。原本还蜷着的能量纹路突然亮起,顺着地面爬成扭曲的蛛网,疯狂地吸噬着林夜散发出的稳定韵律——那是他拼尽全力维持的平衡信号,此刻却成了“锚点”反击的养料。
**内外交攻!**
林夜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两座高速转动的石磨中间,左边是谢渊冰针般的精神穿刺,右边是“锚点”贪婪的能量啃噬,每一寸精神都在磨盘缝里被碾着、扯着,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。
“林夜!撑住!”阿哲的吼声从远处的控制台方向传来,隔着层厚厚的能量屏障,听起来像裹了层水幕,模糊却急切,“波动又升上来了!稳定性还在跌!已经跌破安全线了!”
另一边,秦月汐和另一名队员正扑在结界上修修补补,手里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贴上去,符纸亮起的金光刚能堵住结界上的裂缝,下一秒就被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侵蚀得暗下去,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循环往复。显然,那看不见的精神污染和能量侵蚀,早把结界啃得千疮百孔,怎么堵都堵不住,秦月汐额角的汗都流到了下颌,却连擦都顾不上。
“蝼蚁!凭你也想阻我?!”谢渊的意志突然从意识海里炸开来,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,又锐得像淬了毒的针,亿万根针同时扎进林夜的意识里,带着密密麻麻的疼。
更可怕的是,这些意志还裹挟着光怪陆离的幻象,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他灵魂最软的地方。
他看见小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,因为疼痛不停抽搐,输液管在她胳膊上晃荡,母亲坐在床边,双手握着小雨的手,眼泪一滴滴砸在床单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嘴里还喃喃着“怎么办啊”,声音里满是绝望;
他看见苏晚晴站在混乱的能量风暴里,黑色的阴影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脚踝,顺着腿往上爬,她拼命想挣脱,手伸得老长,朝他喊着“林夜!救我!”,可那声音却像被无形的墙挡住,怎么也传不到他耳边;
他还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上,手里攥着能掌控一切的权力令牌,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骨,风刮过的时候,带着血腥味,他想笑,嘴角却怎么也提不起来,心里冷得像块冰,连呼吸都觉得累——那是他最害怕变成的样子。
耳边还总有人絮絮叨叨,声音又黏又毒,像附在耳边的虫子:“放弃吧……守着这些有什么用?只会疼啊……你看他们多可怜,你救不了他们的……跟我们走,有了力量,就不用怕了,就能保护所有人了……”
每一个幻象,每一句低语,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心防的裂缝上。
极致的疼和勾人的诱惑缠在一起,像两条毒蛇,死死缠住了林夜的意志。
他那点坚守的信念,此刻像风里的烛火,被吹得剧烈摇晃,火苗小得快要看不见,随时可能被彻底吹灭。
“不……不能放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牙齿咬得咯咯响,腮帮子上的肌肉都绷成了硬疙瘩。
他把意识海里剩下的精神力往死里催,哪怕每催一次,脑袋里就像多扎进几根针,也要把那快要散架的稳定韵律撑住——那是“锚点”唯一的约束,要是断了,一切就都完了。
掌心的钥匙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,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,钥匙上的裂纹亮得刺眼,疯狂闪烁着红光,像要过载炸开。
他觉得灵魂像被人一点点撕着、抽着,疼得发麻,连思维都开始变慢。意识越来越模糊,视野边缘黑得像墨,正一点点往中间缩,快要把他彻底裹进黑暗里。只有当初立下的守护誓言,在心里亮着微弱的光——“此志不移”,那四个字像黑夜里的路标,牵着他的意识,不让他彻底沉下去。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他再也忍不住,发出一声低吼,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,声音里满是痛苦,却又带着不肯认输的劲。七窍里都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,顺着脸颊往下淌,有的滴在地上,有的粘在衣领上,模样吓人得很。可他没退一步,也没断了韵律的输送,反倒把心里所有的念、骨子里所有的劲,还有那些舍不得的人、放不下的事,全揉在一起,当成燃料,一股脑往那最后一道心防线上填——哪怕这燃料烧的是他自己的本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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