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佑三年冬,襄阳城外的官道上,一辆破旧的马车碾过积雪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车帘掀开,露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。林惊鸿望着远处巍峨的襄阳城轮廓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他伸手入怀,摸出半枚触手冰凉的玉佩。玉佩呈月牙状,材质非金非玉,泛着幽幽的寒光,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,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“岳”字。
这是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“寒心佩”,并嘱托他务必找到另外半枚,合二为一,方能开启岳王墓,取出其中藏匿的抗金宝藏和《武穆遗书》残卷,以助郭靖大侠固守襄阳,抵御日益逼近的蒙古铁骑。
“惊鸿,记住,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我寒山派虽人丁单薄,但守护山河之志,不可或忘。”师父气若游丝的叮嘱犹在耳边。
寒风裹挟着雪粒灌入车厢,林惊鸿打了个寒颤,将玉佩小心收好。他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棉袍,目光愈发坚定。寒山派,一个早已势微的江湖门派,传到他这一代,仅剩他一人。但师父的遗命,家国的危难,让他这个原本只想在山中清修的青年,不得不踏入这纷繁复杂的江湖。
马车在襄阳城北门停下。林惊鸿跳下马车,付了车资,抬眼望去,城门处盘查甚严,守城兵士面带疲惫,却依旧一丝不苟。城墙上,“郭”字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,旗面虽有些破旧,却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。
他正欲进城,忽听得旁边一条小巷传来一阵叱骂与打斗之声,其间还夹杂着几声清越的银铃脆响。
林惊鸿眉头微皱,略一迟疑,还是迈步向巷中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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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内,景象与他想象的泼皮斗殴截然不同。
只见七八名手持钢刀、作蒙古武士打扮的彪形大汉,正围攻一名少女和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。
那少女约莫二八年华,身着鹅黄绫袄,身形灵动,腕间系着一串小巧的银铃,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手中并无兵刃,只是以一双肉掌对敌,指缝间寒光闪烁,似是夹着极细的银针。她的掌法轻灵飘逸,每每于箭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,银针则专攻对手穴道,手法精妙准狠,已有两名蒙古武士被她刺中软麻穴,委顿在地。
而那少年,则让林惊鸿目光一凝。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,面容俊秀,却带着一股野性的桀骜不驯。他武功路数甚是驳杂,时而如灵猴般窜高伏低,时而又使出几招正宗的全真教剑法——虽然他手中无剑,仅以掌代剑,但那股意境却做不得假。最奇的是,他偶尔会使出一两招阴狠诡谲的招式,与他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格格不入。
少年显然内力不及对手深厚,身上已挂了几处彩,鲜血染红了破旧的衣衫,但他眼神凶狠,竟半步不退,死死护在少女侧翼,掌风呼啸,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。
“小杂种,找死!”一名蒙古武士被他拼命的打法激怒,怒吼一声,钢刀挟着恶风,直劈少年面门。少年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眼看便要毙于刀下。
黄衣少女惊呼一声,欲要救援却被另外两人缠住。
林惊鸿不及细想,身形一动,已如一片雪花般飘入场中。他并指如剑,后发先至,指尖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,精准无比地点在那蒙古武士的腕脉之上。
“嗤!”
一声轻响,那武士只觉手腕如同被冰针刺入,剧痛之下钢刀“当啷”落地。林惊鸿得势不饶人,左掌顺势拍出,正是寒山派绝学“寒冰绵掌”,掌风阴柔冰寒,印在另一名扑来的武士胸口。那武士浑身一颤,脸上瞬间蒙上一层白霜,动作僵滞,被林惊鸿随手一带,摔了出去。
他这几下出手如电,寒气逼人,瞬间解了少年之围,也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惊。
那桀骜少年诧异地看了林惊鸿一眼,哼了一声,并未道谢,反而更加凶狠地扑向剩余敌人。
黄衣少女却是美目一亮,扬声问道:“多谢公子相助!不知高姓大名?”
“路见不平而已。”林惊鸿简短回应,手下不停,与那少女、少年联手对敌。他武功得寒山派真传,虽内力火候尚浅,但招式精妙,尤其那股阴寒内力,让蒙古武士极不适应。
三人联手,形势顿时逆转。片刻功夫,剩余的蒙古武士便被尽数打倒。
少女拍了拍手,腕间银铃叮当作响,她走到林惊鸿面前,盈盈一礼:“小女子苏凝霜,多谢公子出手相助。”她笑容明丽,如同这阴雪天里的一抹暖阳。
林惊鸿抱拳还礼:“在下林惊鸿。”
这时,那桀骜少年也走了过来,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上下打量着林惊鸿,眼神中依旧带着审视和戒备:“喂,你的武功路子很怪,哪门哪派的?”
“山野小派,不足挂齿。”林惊鸿平静道,目光落在少年怀中露出的一角素白手帕上,那手帕边缘绣着一朵精致的梅花,针脚细密,显然出自女子之手。
少年注意到他的目光,下意识地将手帕往怀里塞了塞,语气生硬地道:“看什么看?我叫杨过,今日算我欠你个人情!”他性子孤傲,虽知对方帮了自己,却不愿低头。
“杨过?”林惊鸿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,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。
苏凝霜笑道:“原来你就是那个在嘉兴闹出好大风波的小兄弟?听说你打了几个欺辱良善的蒙古贵人,被追捕至此?”
杨过撇撇嘴:“是又如何?那些鞑子欺人太甚,小爷我看不惯!”
林惊鸿心中一动,看来这少年虽行事乖张,却有一颗侠义之心。
苏凝霜正色道:“此处不是说话之地,蒙古人吃了亏,必不会善罢甘休。林公子,杨兄弟,若不嫌弃,可随我前往一处安全所在暂避。”
林惊鸿初来襄阳,正需熟悉情况,便点头应允。杨过本欲拒绝,但看了看苏凝霜,又摸了摸怀中的梅花手帕,最终还是闷声道:“带路吧。”
三人迅速离开小巷,消失在襄阳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。
风雪更急,覆盖了方才打斗的痕迹,也仿佛预示着,这座雄城即将迎来的更大风暴。林惊鸿怀中的半枚寒心佩,似乎也在这风雪中,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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