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的联络点是一间临河的书画铺子,门面不大,招牌上写着“墨韵斋”三个古朴的字。此时已是后半夜,铺门紧闭,唯有后堂透出些许微弱灯火。
苏凝霜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,带着林惊鸿和杨过从后院一处隐蔽的小门进入。院内陈设简单,却打扫得干干净净,几丛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平添几分幽静。
一名穿着灰色长衫、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此,见到苏凝霜,立刻躬身行礼:“小姐。”他目光扫过林惊鸿和杨过,带着一丝审视,但并未多问。
“陈叔,不必多礼。”苏凝霜摆摆手,神色凝重,“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信鸽,将这封信和这件东西,以最高机密等级,送往总盟主手中。”她迅速写了一封短信,连同那卷帛书一起交给陈掌柜。
陈掌柜接过,入手感受到帛书的份量,又听苏凝霜说是最高机密,脸色顿时一肃:“小姐放心,属下亲自处理。”说完,立刻转身步入内室。
苏凝霜这才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疲惫之色。她示意林惊鸿和杨过坐下,亲自沏了热茶。
“此地绝对安全,陈叔是盟中老人,值得信赖。二位可以稍作休息,天明之后,我们再从长计议。”苏凝霜说道。
杨过早已困倦,打了个哈欠,也不客气,找了个角落的椅子,裹紧衣服,没多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竟是睡着了。他年纪尚小,经历连番变故,心神损耗不小。
林惊鸿却无多少睡意。他端着茶杯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,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,心中思绪万千。今日所见所闻,冲击着他原本相对单纯的世界观。江湖险恶,朝堂倾轧,家国大义与个人私欲交织成一幅无比复杂的图景。
“林公子,还在想今晚的事?”苏凝霜在他对面坐下,轻声问道。
林惊鸿抬起头,看着烛光映照下苏凝霜略显苍白的俏脸,点了点头:“苏姑娘,贾似道…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行此通敌之事?”
苏凝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:“林公子久居山野,或许不知朝中现状。贾似道把持朝政,排斥异己,结党营私,早已不是什么秘密。他与蒙古暗中往来,盟中早有风闻,只是苦无实证。此次这布防图与粮草路线,若真落在他手,无论他是想借此要挟郭大侠,还是…更不堪的勾当,都足以证明其心可诛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:“此事必须尽快让郭大侠知晓,早做防范。另外…关于岳王墓之事,林公子,或许郭大侠和黄帮主能提供一些线索。郭大侠曾得洪七公前辈传授降龙十八掌,与江湖宿老多有交集,黄帮主执掌丐帮,消息灵通,或许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辛。”
林惊鸿心中一动。这确实是一条死路。郭靖黄蓉名满天下,是抗蒙的支柱,更是侠义道的楷模,将岳王墓之事告知他们,寻求帮助,或许比自己盲目寻找要稳妥得多。
“苏姑娘所言有理。”林惊鸿沉吟道,“只是…我们该如何见到郭大侠?”郭靖身为襄阳城防主帅,地位尊崇,并非寻常人等可以轻易见到。
苏凝霜微微一笑:“这个不难。残宋盟与郭大侠夫妇素有往来,我以盟主之女的身份求见,郭大侠必会拨冗一见。更何况,我们刚立下此功,送还如此重要的布防图,于情于理,郭大侠都会见我们。”
她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:“天快亮了。我们稍事休息,午后我便递帖子求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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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雪后初霁,阳光洒在襄阳城的积雪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,驱散了些许寒意,但空气中的紧张氛围却并未减少。
郭靖的府邸位于襄阳城中心,并不奢华,只是一座规模颇大的旧式宅院,门口有身穿宋军制服的兵士守卫,神情肃穆,眼神锐利,显然都是百战精兵。
苏凝霜递上名帖不久,便有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亲自出来迎接,态度颇为客气:“苏小姐,郭大爷和黄帮主已在花厅等候,请随我来。”
林惊鸿和杨过跟在苏凝霜身后,步入府中。府内陈设简朴,却自有一股威严大气。往来仆从步履沉稳,眼神明亮,显然都身负武功。穿过几重院落,来到一处布置雅致的花厅。
厅中,两人早已等候在此。
上首一人,身材高大魁梧,面容敦厚方正,虽然只是穿着寻常的葛布长衫,但坐在那里,便如岳峙渊渟,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折的磅礴气势。他双目开阖之间,神光湛然,不怒自威。正是名震天下的郭靖郭大侠。
而他身旁的女子,则让人眼前一亮。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,容颜秀丽,眉目如画,一双眼睛尤其灵动,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。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裙,并未过多装饰,却难掩其绝代风华。此刻她嘴角含笑,目光温和地看向进来的三人,正是丐帮帮主,有“女中诸葛”之称的黄蓉。
“晚辈苏凝霜,携友人林惊鸿、杨过,拜见郭大侠,黄帮主。”苏凝霜上前一步,敛衽行礼,姿态优雅从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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