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哥,明哥的叫声在人群里此起彼伏,刘二明左右点着头心中一股豪情油然而生,只是路上区区几个电话就凑了这么大一个牌面,这说明什么?这说明他刘二明有威信!有号召力!正得意间,就听前方忽然传来一人极其悲凉的哭喊“二哥!”的声音。
若不是黄毛的声音,以及那一头虽说脏点但好歹能分辨出颜色的头发提示,刘二明还以为自己活见了鬼!
“日!咋让人打成这个德行啦?!”
黄毛右手拎着一根不知从谁手里夺来的木棍,紧走两步左手抓住刘二明的一只手,抬木棍指向场中央的姚二明,带着哭腔咬牙切齿道:“就是那狗日滴打我!”
“松手!”刘二明刚想问因为啥动的手,就忽然捂住鼻子挣脱开黄毛,瞟了眼盘旋在黄毛头上几只苍蝇,毫不遮掩的嫌弃道:“日,你掉茅坑啦你!”
黄毛语塞,随之泣不成声。
“哭个毛啊你!”刘二明骂道:“早起吆喝你来找我,你说你有事,活该你倒霉!日,五个打一个都能让人打成这个逼样,你还好意思哭?!行啦行啦,闭嘴吧你,兄弟们来不就是为了你么!”说罢绕过黄毛径直进了场。
在场中站定,刘二明先朝巷子北面的小弟们挥了挥手,而后摸出一根烟叼嘴里,在狗子十分狗腿地掏出火点着后,才昂首伸眉打量起比自己高出多半头的姚二明:“你干滴?!”
明哥!二哥?这不都是道上管自己的称呼吗?姚二明皱起眉头,倒不是讶异怎会这么巧,而是生气对方喷出来的烟气直往他脸上招呼,他何曾受过这种屈辱。
“日,还挺憎!”刘二明讥笑说:“小白脸,一个打五个,挺厉害滴么?!”
看着眼前这张让人恨不得跺上两脚的丑脸,姚二明怒极反笑,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发觉,自己沾上的这破事是有多么荒唐。明明一个小时前,自己还是一个跟毒贩、灭口等等动辄判死刑的字眼挂钩的黑社会老大,却在仅仅一个小时后,就莫名其妙的因为尿急,发展到跟一个狗屁不是、还和自己重名的小混混对峙!这事要传出去,谁会信?!谁他妈又敢信!!!
“说,想咋办?”姚二明的笑一闪而过,他已经打定主意,无论如何也不能报出自己的名号,他不想自己荒唐的成为一个笑话!
“日,说你胖你还喘上啦!”刘二明刚一瞪眼,忽听南边有人喊了一嗓子:“二明!”。
刘二明和姚二明如是一起寻声望去,就见一只手拿着一把黑色折扇在人群后杵着,冲他或他们朝后摇了摇。
盯着那把折扇,姚二明顿生杀人灭口的心思,正疑惑是谁认出自己时,对面刘二明则撇起嘴显出几分烦躁——是老鬼在叫他,老家伙一遇到类似的场合就玩隐身!按其说法,这跟怕不怕没关系,只是单纯拉不下老脸来跟一帮娃娃们约架。
难不成,眼前这主有来头?!刘二明犹豫了下,挥起烟头指了指,已然明白此二明非己二明的姚二明转头回去。
见刘二明过来,老鬼走到一边,又示意一直尾随刘二明狐假虎威的狗子滚远点,这才撅着一脑门子抬头纹对刘二明小声道:“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。”
“啥意思?”刘二明扬起眉毛:“认识?”
老鬼摇了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“日!”刘二明不满道:“不认识,说个屁啊!”
“瞅着面熟,马上又想不起来,”老鬼神情凝重,信誓旦旦道:“但肯定有来头!”
刘二明叼着烟眯缝着眼瞅着老鬼,老家伙虽是刘肠子插在他身边的桩子,但其作为一个老江湖确实有几把刷子,一般情况下听老家伙的话基本没错,这一年多来他也跟着多少学了点本事,但这次……刘二明偏脸瞅了瞅往这边观望的一众小弟,还有不远处可怜兮兮的黄毛,摇头说:“今天不行。”
老鬼咂吧咂吧嘴也不再相劝,他已然尽到了义务。打一来他就晓得这事不能善了,为兄弟出头自然没话说,但至少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,问题在于他刘二明自个不爽,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不爽!打黄毛的那主也是活该倒霉,上赶着送上门给刘二明泻火,羊遇上狼的事,谁也拦不住!可,打完了呢?!但观场间那主被这么多人围着,仍镇定自若,这种只有长期身居高位才能养成的气场,绝不是勉强能算个地头蛇的刘二明能相抗衡的。若搁平常,两人到底谁是狼,谁是羊,还真不好说。老鬼坚信,自己绝对在哪儿见过这个人,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。不能掌控局势的被动甚而让他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,那种搞不好会连累到自己的预感。老鬼拍了下脑门,暗自苦笑:这他妈就是职业病!
从开始到现在,少说也有半个小时了,怎么就不见穿制服的来拉架呢?难道这附近的人全不知道110是报警电话?!还有那个刚收的斯文弟,主子不见了这么久,他就不晓得下车找找!姚二明胡思乱想着,面上却没一点反被人当靶子的自觉,他又续了一根烟,十分从容地看着刘二明去而复返,再次站到自己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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