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深亦沉,如一块黑布罩在城上,在布下城中人的眼里,这一夜与昨夜、前夜乃至记忆里的无数夜晚,都一般无二。
城市北边,有个由十几栋黄砖板楼组成的老式开放型小区,在中间6号楼5层501室内,一张宽大松软的床上,一个只套了件薄纱睡裙的女孩跪坐在床头,正鬼鬼祟祟快速翻检着一个男士公文包。
公文包里有证件、钱夹、老式笔记本,还有一叠貌似没来得及报销的票据。女孩把钱夹子单独挑出来,现金不动只翻银行卡,看得十分仔细却不忘警戒,时不时停下动作侧耳倾听,室外卫生间那边传出来的动静。几分钟后,她归拢起物品,把整理好的公文包放回至床头柜,又将那块看不出有什么特别,也不知其名的腕表,摆放到公文包上原来的位置,人遂托腮半躺在床上,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架势,只是那灵动的眼神出卖了她,她并不无聊。
这是处一室一厅,一厨一卫的小居室,60平米左右的空间里以粉色为多,窗帘、床罩等等,处处都是女孩子独在此处生活的印记。这时,卫生间里头水声忽止,只见一个肉松肚垂,与周遭装扮极不搭调,给人一种日式重口动作片男主角代入感的老男人,下身裹了条浴巾,趿拉着拖鞋开门走了出来。
老男人自是高厂长,高贤运。本来,今天他不准备来这的,可下午不知刘肠子怎么了,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,说取消晚上与红姐的饭局,他问,对方只说家里有点事,如此他也懒得再过问,加之被上午的那些烦人恼事所累,便想来这里放松一下。捡起放在卫生间门口架子上的眼镜戴上,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,瞅清楚室内床上那个春光乍泄的妙人儿,高贤运心房不由一颤。差不多一年了,一个礼拜见一到两次,即使方才刚春风一度,他却仍看不够这仿若黄粱一梦,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。
女孩长了一双丹凤眼,小鼻薄唇虽算不得那种开门见山的美人,但身段却极好,楚腰纤细四肢修长,配上一头过肩乌丝,一股正当年华的阳光明媚便扑面而来,让高贤运是如痴如醉。他不只一次赞叹过,只要是个男人,尤其到了他这个年纪,谁能抵抗得住这样一具,从头到脚都散发出活力与朝气的肉体所带来的诱惑?!谁又能不心痒难耐再甘心首疾,随之尝到甜头后而欲罢不能!
只是高贤运不知,如果此时给这个自称俏妹儿的女孩画上浓妆,其便会化身为前夜在迪厅包房里,给姚二明献舞的那个幽怨女郎。如若让他知道,眼前的妙人也有自己得不到的男人,估计会恼羞成怒,骂那个男人暴殄天物。当然,这只是戏说,即便高贤运知晓有这么一个男人,他也会装傻,无非背地里发几句牢骚。
俏妹儿,高贤运晓得那不是女孩的真名,他也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,两人本就是你情我愿,花钱寻快活的露水‘夫妻’。在这之前,准确的说,是还未去老厂就任,在省厅度日如年的时候,高贤运就有过这样的贪念。可正式实施,却是在一年前,和刘肠子参加某次饭局后,照例有人安排的娱乐活动中,才一眼瞧上在歌厅里当小姐的俏妹儿。之后,只要有这方面的活动,深知他喜好的刘肠子就会安排到这家歌厅。如此一来二去,待家中黄脸婆刚走出国门的第二天,贼心和贼胆俱已大成的高贤运,便马上对俏妹儿提出要包养对方。
正是靠大好青春吃年龄饭的妹子,俏妹儿对高贤运这种每次来都出手阔绰,花的又不是自个钱的金主,很是一清二楚。出于只要钱多,服务谁不是服务的基本准则,俏妹儿没有丝毫犹豫,当时就与高贤运一拍即合。
卧室里气氛旖旎,俏妹儿唇角勾起,她知道高贤运在看她,却不回看,只是放下手臂转而趴在床上,刻意把自己紧致的臀部翘起,对准了高贤运。
俏妹儿这一动,险些把高贤运的鼻血激出来,可刺激归刺激,他胯下那玩意儿却没响应感官传递给大脑的信息。说到底,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了,早过了做一夜二次郎的年纪,照现下,一个礼拜能有两次,对于高贤运而言已经很知足且自傲了。
高贤运也不尴尬,走过去朝俏妹儿高耸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记,后躺在其身边笑道:“喂不饱的小骚货!”
“讨厌,打疼人家啦!”俏妹儿哀怨道。
“呦,打疼啦?”高贤运左手揽过俏妹儿,右手探到对方一边屁股上捏了捏,“来,让爸爸帮你揉揉。”
以父女相称,是高贤运额外要求的恶趣味,俏妹儿不经意翻了个白眼,拍掉高贤运的手,嗔怪道:“一点都不心疼人家。”
“怎么不心疼?才两天没见,心就开始疼啦!”高贤运嬉笑两句便垮下脸,作出一副萎顿的样子,有气无力道:“嗐,开了一天会,累了。”
就知道你不行!只是出于职业操守才忸怩作态的俏妹儿心里腻歪着,嘴上却道:“噢,那你转过身趴着,我给你按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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