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离观测点的过程比进入时更加粗暴。
空间转换的撕扯感混合着观测点内部震荡带来的冲击,让林曦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他死死咬着牙,用尽最后力气将昏迷的苏婉护在身前,任由那混乱的能量乱流拍打在后背。
仿佛过了很久,又仿佛只是一瞬。
“噗通!”
沉重的落地感传来,伴随着枯枝败叶被压断的细碎声响。
预想中坚硬的岩石地面并未出现,身下是厚实而富有弹性的、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殖质层,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草木腐烂的混合气息。
林曦闷哼一声,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他几乎立刻呕吐出来。
他强行压下不适,第一时间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他们身处一个狭窄而幽深的山谷底部。
两侧是陡峭的、布满湿滑苔藓和扭曲藤蔓的岩壁,高耸入云,将大部分天光遮蔽,只有正午时分或许才有短暂的阳光能直射谷底。
谷内光线昏暗,空气潮湿阴冷,与观测点内那种能量充盈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他肩头的小火鸦依旧沉眠,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。
手中的钥匙碎片温热依旧,但光芒已经内敛,不再主动散发波动。
背后的苏婉呼吸微弱但平稳,水灵蝶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,缓慢修复着她的伤势,但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苏醒的。
暂时安全了。
林曦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剧痛。
精神力严重透支带来的头痛欲裂,强行绑定钥匙时信息冲击造成的意识混乱,以及空间传送和能量乱流对身体造成的暗伤,此刻一齐爆发出来。
他踉跄着将苏婉小心地安置在一处相对干燥、背靠岩壁的凹陷处,自己则瘫坐在一旁,剧烈地喘息着,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。
必须立刻处理伤势,恢复状态。
这里虽然是紧急脱离坐标指向的“安全点”,但谁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,尤其是在后山禁区范围内。
他首先检查自身。除了精神层面的创伤,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,内脏也受到震荡,但好在没有骨折或致命伤。
他取出腰间一个皮囊,倒出几颗用变异草药碾磨、混合了能量果实残渣制成的粗糙药丸,吞服下去。
药力化开,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流,缓慢滋养着受损的身体。
接着,他尝试沟通灵魂深处的小火鸦。
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的疲惫,那团原本炽烈的生命之火此刻黯淡得如同灰烬。
林曦心中一阵抽痛,这次冒险,对小火鸦的负担太大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丝通过药力恢复的、最精纯温和的能量,通过灵魂链接缓缓渡送过去,如同呵护着风中残烛。
做完这些,他才将目光投向依旧昏迷的苏婉。
她脸色苍白,唇无血色,气息微弱。林曦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搭上她的腕脉(简单的生物医学知识),感知她的状况。
内息紊乱,经脉有多处受损,精神力也消耗殆尽,但根基未损,水灵蝶的治愈力量正在缓慢起效,暂无生命危险。
他想了想,又取出两颗药丸,小心地撬开她的唇齿,喂了进去,并用收集到的干净露水助其服下。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。
处理完这些,强烈的疲惫再次袭来。他知道自己不能睡去,在这种环境下失去意识无异于自杀。
他强打精神,开始打量这个山谷。
山谷不大,呈狭长型,蜿蜒向前,不知通向何处。
谷底植被茂密,多是喜阴湿的蕨类、苔藓和一些形态奇特的低矮灌木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,能见度不高。
他注意到,这里的植物虽然茂盛,却很少见到昆虫或小动物,寂静得有些诡异。
他挣扎着起身,以苏婉所在的位置为中心,在附近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圈。
没有发现大型变异生物的踪迹或巢穴,也没有察觉到明显的能量陷阱或异常波动。
这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、因为地形隐蔽而罕有生物踏足的山谷。
但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。
在后山禁区范围内,一个如此“普通”的山谷,本身就不寻常。
他回到原地,背靠岩壁坐下,将钥匙碎片握在手中,再次尝试感知。
与观测点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观测点似乎还在震荡,但守护者和那核心晶体的状态无法探知。
而关于钥匙碎片本身,除了那股温润中带着灼热的质感,以及初步绑定的联系外,他也无法挖掘出更多信息。
那些涌入脑海的破碎信息和法则片段,如同破碎的镜子,杂乱无章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理解。
“观测者……天隙……钥匙……权限……”他低声咀嚼着这些词语,试图理清头绪。
苏婉提到的“远古观测者文明”,守护者的存在,以及钥匙能影响“天隙”的可能性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远超当前认知的宏大背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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