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厉害,像是被钝器敲过。
林默皱着眉睁开眼,刺目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钻进来,晃得他赶紧又闭上。
缓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适应,撑着地面坐起身。
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,沾着泥土和草屑,还有些暗红色的印记,是干涸的血。
他动了动胳膊,后腰的钝痛减轻了不少,右腿的伤口虽然还疼,却已经能正常走路,不再像刚才那样钻心。
左手掌心的划伤结了层薄痂,摸上去有点硬。
“这……”
林默愣住了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。
不光是疼痛减轻,整个人都觉得轻快了不少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连头晕都好了大半。
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模糊又混乱。
他记得自己杀了野猪,然后就晕过去了……再然后……
一个模糊的影子,还有……春桃的声音?
林默的脸瞬间沉了下去。
但绝不是苏婉。
苏婉从不会来这种深山里,更不会在这种地方……
日头已经爬到头顶,火辣辣地晒着,估计已经过了午时。
他昏迷的时间不算长,还好。
“先回家再说。”他咬了咬牙,转身往山下走。
身体轻快了不少,下山的路走得比上来时稳当,右腿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,却不影响行动。
走到山脚下的村子口,几个坐在大槐树下纳凉的村民看见了他,都停下手里的活计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“那不是林默吗?”
“身上咋这么多血?”
“他不是进山了吗?这是遇上啥了?”
议论声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林默耳朵里。
他没理会,径直往村里走。
一个正在择野菜的大娘站起来,拦住了他:“林默?你这是咋了?浑身是血的,出啥事了?”
这是村东头的王大娘,平时爱唠嗑,心肠不坏。
林默停下脚步,扯了扯嘴角:“没事,王大娘,不小心摔了一跤,蹭破点皮。”
“摔了一跤能有这么多血?”
王大娘显然不信,上下打量着他,“你是不是进山遇到啥了?我跟你说,最近山里不太平,前两天还有人说看见大野猪了……”
“真没事,就是摔了。”
林默不想多说,转移话题,“对了王大娘,今天有人进山吗?”
王大娘想了想,说:“好像就里正家的远房侄女,叫春桃的那个丫头,早上挎着篮子过去了,说是去你常去的那座山摘野菜,咋了?你没见到她?”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,果然是春桃。
他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没见到,可能走岔路了吧。”
“这丫头,胆子也大,一个人敢往那么深的地方去。”
王大娘絮絮叨叨地说,“你这身上的血真没事?要不要让你媳妇给你看看?可别感染了。”
“真没事,就是看着吓人,皮外伤。”
林默笑了笑,“我先回家了,让苏婉给我弄点水擦擦。”
说完,他绕开王大娘,快步往家走。
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,他却没心思听了。
春桃……只能是她了,可他该怎么跟她说?
或者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?
脑子里乱糟糟的,理不出个头绪。
推开院门时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苏婉正坐在屋檐下缝衣服,张桂兰和苏青苏蓝在晒野菜干,丫丫蹲在旁边玩石子。
听到动静,几个人都抬起头。
看到林默身上的血迹,苏婉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,她猛地站起来,快步走过来:“你咋了?这是咋弄的?”
张桂兰和苏青苏蓝也围了上来,脸上都带着担心。
“没事,摔了一跤,蹭破点皮。”
林默把弓箭靠在墙上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,“别担心。”
“都流血了还说没事!”
苏婉的眼圈红了,伸手想去碰他的衣服,又怕弄疼他,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快进屋,我给你擦擦。”
丫丫也跑过来,拉着林默的衣角,仰着小脸问:“爹,你流血了,疼不疼?”
“不疼,爹只是擦伤了,没事。”
林默摸了摸丫丫的头,笑了笑。
苏婉拉着他往屋里走,张桂兰跟在后面,想说什么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苏青和苏蓝对视一眼,也赶紧跟了进去,手里还拿着干净的布巾。
进屋坐下,苏婉赶紧倒了盆水,拧了布巾想给他擦脸。
林默接过布巾: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他擦了把脸,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渍擦掉,露出原本的肤色。
苏婉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心疼,嘴唇动了动,像是下定了决心:“你这伤……要不,现在再试试那法子?说不定能好得快点。”
林默心里一动,看了看苏婉,又看了看岳母和小姨子们各异的表情,摇了摇头:“不用,这点小伤,养养就好了。”
他不想再节外生枝,尤其是在春桃的事情还没弄清楚的时候。
苏婉愣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失落,却也没再坚持,只是点了点头:“那你好好歇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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