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寡妇望着林默的侧脸,月光在他下颌线投下道冷硬的阴影。
她心里那点最后残存的疑虑,像被风吹散的烟,彻底没了影。
林默不是那种嘴上花哨的男人,村里谁都知道。
他话少,可做的事却扎实,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了,还认不清一个人的好坏吗?
再说,他真要图自己点啥,压根不用费这劲带她们娘俩进山。
这年头,一个寡妇带着娃,命贱得不如路边草,他犯不着骗。
眼角的余光瞥见林默喉结动了动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石沿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先前那点猜测更笃定了。
也是,苏婉身子弱,又要带丫丫,哪有精力应付男人。
这么想着,张寡妇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她悄悄往林默身边挪了挪,肩膀几乎贴上他的胳膊,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山野的清气飘过来,不算好闻,却让人莫名踏实。
“林默兄弟……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,“你要是……要是心里头闷得慌,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忽然往前一倾,双臂轻轻环住了林默的腰。
林默浑身一僵,像被烫着似的要挣开,可张寡妇的胳膊收得很紧。
那股皂角混着香气的味道钻进鼻子,他脑子里嗡的一声,先前被压下去的悸动猛地翻涌上来,顺着脊椎往头顶窜。
“你这是干啥?”
林默的声音有点哑,手按在她的胳膊上,却没真的推开。
张寡妇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,粗布褂子磨着脸颊,有点糙,却让她莫名胆大起来。
“我知道你是好人……你肯带我们娘俩逃命,我无以为报……我想帮你,什么事我都依你。”
林默的呼吸乱了,胸口像揣着团火,烧得他口干舌燥。
白天杀人的戾气,对前路的焦虑,还有骨子里那点事,搅在一起,像团乱麻。
可脑子里忽然闪过苏婉的脸,她那双总是带着担忧的眼睛,还有刚才疲惫的模样。
他不能对不起苏婉
“别这样。”林默抓住她的手,力道不算轻,“婉儿还在屋里等着。”
张寡妇的手僵在半空,眼里闪过丝失落,却没松开环着他腰的胳膊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就是想帮你的忙,苏婉妹子那边,我不会让她知道的。”
林默咬了咬牙,心里天人交战。
“就……就一次。”
他哑着嗓子说,声音低得像让人听不清,“别弄出动静,也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张寡妇的眼睛亮了亮,赶紧点头,松开胳膊往旁边退了半步,脸上泛着红晕,眼神里带着点羞赧,又藏着点期待。
林默转过身,不敢看她的眼睛,只往四周扫了扫,确认没人。
夜风卷着草叶的气息过来,吹得他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
他往石头边挪了挪,背靠着粗糙的石壁,低声在张寡妇耳边说了几句。
张寡妇的脸腾地红透了,连耳根都烧了起来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是没听清。
林默又重复了一遍,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啥,最后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。
林默的手不自觉地摸上她的头发,粗粗的,带着点草屑,却意外地让人安心。
他望着天上的月亮,脑子里却乱糟糟的,先前那点旖旎心思很快被另一件事占了去。
到底该带哪些人进山。
春桃的脸忽然冒了出来。
那姑娘是里正的远房侄女,和苏青差不多年纪,之前生得白净,只是现在有些晒黑了点,性子却腼腆,见了人总是低着头。
林默还记得,前几天在山里重伤失血,意识模糊间把采野菜的她当成了苏婉,后来发生的事,他醒后总以为是场荒唐梦,直到看见衣服上的痕迹才惊觉是真的。
他后来一直没敢见春桃,怕她怨,怕她闹。
可村里风平浪静,春桃见了他依旧低着头,只是耳根总红着。
林默这才慢慢松了口气,却也多了层愧疚,那姑娘怕是暗恋自己多年,不然依她的性子,怎会那般轻易顺从。
真等兵匪来了,春桃一个姑娘家,又是里正的亲戚,怕是更容易被盯上。
带她走吧?可怎么跟她说?总不能提那天山里的事。
不带吧,万一出点啥岔子,他这辈子都心安不了。
手指在张寡妇的发间动了动,林默又想起老猎户家。
王伯走的那年,他才十五,拿着王伯留给他的那把旧柴刀,在山里迷了路,是王伯的儿媳妇把他领回来的。
那女人是个寡言的,只会闷头干活,可她对自己,恐怕比家里人对自己还要好。
还有王伯的孙女,叫虎妞,比他小四岁,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,梳着个歪歪扭扭的冲天辫,却比小子还野,爬树掏鸟窝比谁都快。
有次他被蛇咬了,是虎妞背着他走了三里山路,裤脚被刺刮得稀烂,腿上全是血口子。
虎妞娘俩一直住在下河村西头,离林默家不算远。
算起来,快五年没正经说过话了,或者说自从自己和婉儿在一起之后,就很少见面了。
不知道她现在长啥样,还像小时候那样野吗?
老猎户对他恩重如山,要是能喊上她们娘俩,心里也能踏实些。
可这节骨眼上上门,会不会显得唐突?
万一她们觉得自己是危言耸听,不肯走,岂不是白费功夫?
林默的眉头越皱越紧,指腹摩挲着张寡妇的发丝。
带的人多了,目标大,口粮也成问题;带少了,心里又过意不去。
春桃有那层说不清的牵扯,虎妞娘俩有旧恩,都是该帮的,可真要开口,又怕自讨没趣。
“唔……”
林默的心莫名一软。
不管春桃和虎妞那边咋样,张寡妇是必须带的。
这女人看着柔,骨子里却韧,带在身边能搭把手不说,对小花也是真心疼。
刚才那句“啥都愿意做”,听着糙,却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。
这年头,实在比啥都金贵。
而且刚刚张寡妇眼里那点认真的憨劲,忽然觉得这趟进山,有这么个实在人跟着,或许能少些麻烦。
风卷着月光晃了晃,林默摸了摸张寡妇的头,心里那点犹豫散了大半。
带谁不带谁,明天去探路回来再去问便是。
问了,是情分;不来,是本分。
可张寡妇这边,是定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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