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一愣,咦?这是要嘉奖?他赶紧道:“将军谬赞,全赖赵队长指挥若定,兄弟们拼死力战,小人……小人只是侥幸,尽了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萧青鸾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稍纵即逝,“你的‘本分’,倒是特别。据赵虎所言,你所用搏击之术,迥异寻常;所携取火之物,闻所未闻。作何解释?”
果然问到点子上了,林凡把对赵虎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,语气更加诚恳,甚至带上了点“乡野之人没见过世面”的惶恐:“回将军,小人家住西山坳,小时确有一游方怪人路过,传授了些保命的野路子,留了个番邦取火器。小人一直以为是不入流的东西,不敢张扬,望将军明察。”
他一口咬定是“怪人”、“野路子”、“番邦物件”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帐内几位将领交头接耳,显然不太相信这套说辞。但林凡来历清白(原主的身份经得起查),而且确实在关键时刻帮了侦察队,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心怀不轨。
萧青鸾静静听完,不置可否,转而问道:“你识字?”
林凡心里又是一紧,谨慎回答:“认得几个,不多,都是幼时母亲教的。”
“哦?”萧青鸾目光一闪,“那你可知,‘兵者,诡道也’下一句是什么?”
林凡差点脱口而出“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……”,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了车。妈的,这女人在试探我,她怀疑我不仅识字,还可能读过兵书。原主就是个粗坯,怎么可能懂这个?
他立刻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,挠了挠头:“兵……兵者龟道?将军,乌龟走路还有道吗?小人……小人只听说过兵贵神速……”
他这个故意曲解的回答,配上那副憨傻的表情,让帐内几个将领忍不住嗤笑出声,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。
萧青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但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点点。她不再追问林凡的来历和能力,直接下令:“念你此次侦察有功,擢升你为什长,暂领一队新兵。下去吧。”
什长?管十个人的小头目?这就升官了?林凡有点懵,这转折也太快了吧?他赶紧谢恩:“谢将军提拔,小人定当竭尽全力,报效将军。”
直到退出中军帐,被外面的冷风一吹,林凡才回过神来。他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胳膊,又想了想萧青鸾那深不见底的眼神,心里不但没轻松,反而更沉重了。
这女人,绝对没信他的鬼话,擢升他,与其说是奖赏,不如说是一种更严密的控制。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,方便观察。什长?听起来是官,其实就是个高级炮灰,还是个被重点关注的炮灰。
“妈的,福兮祸之所伏啊……”林凡嘟囔着,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更深的坑里。
他被带到了新兵分配的地方。所谓的新兵,其实就是刚从附近拉来的壮丁,一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惶恐,毫无纪律可言。林凡这个新扎什长,手下算上王狗剩,也才凑齐九个人,老弱病残占了一半。
王狗剩看到林凡活着回来,还当了官,高兴得差点蹦起来:“凡哥,不,林什长。你可算回来了,俺担心死了。”
林凡看着自己这帮“虾兵蟹将”,哭笑不得。这哪是兵啊,这就是一群难民,他这什长,当得可真够“风光”的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凡就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下度过。一方面,他成了正式的军官(虽然是最低级的),伙食稍微好了点,不用再去干卸车那种重活;另一方面,他能明显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监视目光,来自赵虎,可能也来自萧青鸾的其他亲信。
他老老实实扮演着一个“有点小运气、会点野路子、识字不多”的普通什长,每天带着手下的新兵进行基础的队列和体能训练。训练之余,他把自己那套现代格斗理念拆解、简化,揉碎了教给王狗剩等几个相对机灵点的士兵,美其名曰“保命小技巧”,倒也渐渐赢得了这几个人的真心佩服。
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几天,燕军的大规模进攻开始了。
黑风营所在的防线,承受了巨大的压力。箭矢如蝗,喊杀震天。林凡带着他的小队,被安排在一段相对次要但依然危险的城墙上(说是城墙,其实就是加固过的土垒)协防。
真正的战场,远比想象中残酷。鲜血、残肢、垂死的哀嚎……林凡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修罗场般的景象,胃里翻江倒海,脸色苍白。但他知道,此刻怂就是死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声呼喝着,指挥手下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新兵用长矛捅刺试图攀爬的敌军,用石头往下砸。
混战中,林凡那套“保命小技巧”发挥了作用。他身形灵活,反应快,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致命攻击,甚至还能顺手帮旁边的战友解围。他不再追求花哨的招式,而是怎么直接、怎么有效怎么来。撩阴腿、戳眼睛、锁喉……这些在正统武术看来上不了台面的招数,在生死搏杀中却异常好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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