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青鸾那句话,像是一道惊雷,直接把林凡劈得外焦里嫩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陛下病重?昏迷?朝局大变?
我勒个去,这消息也太劲爆了吧。皇帝老爷子要是嘎嘣一下没了,那京城还不立马炸锅?皇子们不得打破头?各路牛鬼蛇神不得纷纷登场?他们这趟护送“钥匙”公主进京,岂不是正好撞在枪口上?不,是撞在炮口上!
林凡感觉嘴里那清心解毒丹的凉意瞬间变成了苦涩。他张了张嘴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干巴巴地问:“将……将军,消息可靠吗?陛下……怎么会突然……”
萧青鸾转过身,面向潺潺的溪流,背影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。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:“八百里加急,暗线密报,同时传来,不会有错。陛下年事已高,近日又为国事操劳……具体情形,非我等边将所能知晓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如今京城,太子之位空悬,几位皇子……各有心思。朝中大臣,派系林立。陛下这一倒,怕是……要变天了。”
林凡听得心一直往下沉,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皇权更迭,永远是权力斗争最血腥、最残酷的时候。他们这个时候带着身份敏感的小草进京,简直就是往火山口里跳!
“那……那我们……”林凡喉咙发紧,“还去京城吗?”
这个问题问出来,连他自己都觉得傻。不去?抗命不遵?何况现在天下将乱,哪里又是安全之地?
萧青鸾猛地转过身,眼中虽然还有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和锐利:“去!必须去!而且要比原计划更快。”
她盯着林凡,一字一顿地说:“陛下昏迷,局势未明,这反而可能是我们的机会。某些人的注意力会被皇位之争吸引,对我们这边的关注可能会减弱。我们必须趁这个空档,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京城,完成使命。”
机会?林凡可没那么乐观,这分明是火中取栗,刀尖跳舞。但他看着萧青鸾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。这女人下了决心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属下……明白。”林凡只能硬着头皮应下。
这时,大部队也陆续抵达了溪边。王狗剩看到林凡还活着,激动得差点哭出来,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:“凡哥,你可吓死俺了。俺还以为你让那大长虫给……”
“滚蛋!咒我呢?”林凡没好气地推开他,心里却是一暖。苏晓牵着小草走过来,看到林凡虽然狼狈但无大碍,也松了口气。小草更是直接扑过来抱住了林凡的腿,小脑袋埋在他身上,不肯松开。
萧青鸾没有耽搁,立刻下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,喂饱马匹,补充清水,然后连夜赶路。
“我们必须抢时间!”萧青鸾的声音传遍全军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。
接下来的路程,简直可以用疯狂来形容。队伍不再做任何多余的隐蔽,几乎是沿着丛林边缘强行军,遇到小股燕军巡逻队,能避则避,不能避就直接以雷霆手段歼灭,不留活口,一切以速度为先。
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,透支着体力。林凡作为尖兵小队唯一的“幸存者”(另外两个伤员随大部队行动),更是被萧青鸾带在身边,随时咨询路线和应对丛林中的突发危险。他那些来自现代的野外知识和机智,再次发挥了重要作用,好几次提前预警了毒虫区域或是险峻地形,避免了不必要的减员。
连番激战和高速行军,让队伍减员严重,出发时近百号人,等到终于有惊无险地绕过了燕军主力防区,踏上相对安全的官道时,剩下不到三十人,而且人人带伤,疲惫不堪。
但无论如何,他们总算是在皇帝病重这个消息彻底传开、引起天下大乱之前,险之又险地钻出了最危险的区域,进入了夏国内陆腹地。
踏上平坦的官道,看着远处逐渐出现的村庄和田地,所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王狗剩直接瘫在马上,有气无力地哼哼:“娘嘞……总算……总算活着出来了……”
连萧青鸾紧绷的脸上,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。她下令在一个途经的小镇稍作休整,购买一些干净的衣物和药品,也让马匹喘口气。
小镇不大,但消息还算灵通。林凡在买干粮的时候,就听到茶馆里有人窃窃私语,议论着京城传来的“陛下身体欠安”的消息,虽然语焉不详,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经弥漫开来。
休整一夜后,队伍再次出发。越靠近京城,气氛反而越发诡异。官道上的车马行人似乎比平时多了不少,而且很多都行色匆匆,面带忧色。沿途关卡盘查也变得格外严厉,对文牒路引检查得一丝不苟,幸好萧青鸾的身份和手续齐全,才得以顺利通过。
林凡注意到,萧青鸾的脸色越来越凝重。她似乎通过某些特殊的渠道,不断接收着来自京城的最新消息,但每次看完,眉头都锁得更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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