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堡里的火总算被扑灭了,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损失惨重的粮草,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初步清点,被烧毁和抢救中糟蹋的粮草,占了总量的近一成。这还没到边境,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林凡这个协办的差事,算是干到头了——如果他能活着回去交差的话。
周超和他那几十个亲兵被雷豹带人严密看管在土堡一角,虽然缴了械,但那些家伙眼神里的不服和怨毒,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。周超本人倒是安静了下来,闭目养神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但林凡知道,这老小子肯定还在憋坏水。
“林大人,接下来怎么办?”雷豹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,脸上满是忧虑。粮草被烧,前有埋伏,后有(可能存在的)追兵,内部还有不稳定因素,这局面简直烂透了。
林凡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现在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,不能乱。
“一线天的埋伏,具体情况摸清楚了吗?”林凡问哑巴。
哑巴飞快地比划着,雷豹在一旁翻译:“哑巴说,他们观察到峡谷两侧的山林里,至少埋伏了三百人,看装备和行动,不像是普通山贼,更像是……受过训练的私兵或者溃军。峡谷出口被乱石堵了一半,只留了一条窄道,是典型的‘瓮中捉鳖’地形。”
三百训练有素的伏兵,林凡心里一沉,这绝对是慕容骁的手笔。周超拖延时间,就是为了让这批人有充足的时间布置这个绝杀之局。如果粮队懵懵懂懂地闯进去,前后被堵,两侧受敌,绝对是全军覆没的下场。
好狠的手段,不仅要毁粮,还要把这支护粮队伍也一口吃掉,顺便把他林凡这个眼中钉彻底除掉。
“我们不能去一线天,”林凡斩钉截铁地说,“那是送死。”
“可是林大人,”一个巡查处的小吏哭丧着脸插话,“不去一线天,就没有别的路能按时赶到下一个补给点了。地图上标注了,绕过一线天,得多走七八天的山路,而且道路极其难行,车队根本过不去。到时候延误了军期,同样是死罪啊。”
进退两难,林凡看着摊开的地图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官道被堵,绕路不行,难道要原地等死?或者……硬闯一线天?那跟自杀没什么区别。
土堡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所有人都看着林凡,等待他的决定。绝望的气氛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就在这时,一直被看押的周超突然睁开了眼睛,阴阳怪气地开口了:“林协办,怎么?没辙了?早听本将的,在清水驿多休整两日,何至于此?现在前有狼后有虎,粮草也烧了,我看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,跟我回京向三殿下请罪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林凡猛地转头,死死盯住周超,眼中寒光爆射:“周超,死到临头,你还敢嚣张。信不信我现在就以‘勾结匪类、破坏粮运’的罪名,将你就地正法。”
周超被林凡的杀气所慑,脸色白了一下,但随即强笑道:“你敢,无凭无据,杀朝廷命官,你这是造反。”
“证据?”林凡冷笑一声,走到那个被哑巴抓住的、煽动流民的奸细面前(这家伙一直被捆着扔在角落),一把将他提了起来,“这就是人证,还有你这一路上处处刁难、拖延行程的行径,就是最好的物证。等到了陛下面前,我看你还怎么狡辩。”
那奸细吓得浑身发抖,周超的脸色也终于变了变,但依旧嘴硬:“一个来历不明的刁民,说的话也能当证据?林凡,你别血口喷人。”
林凡懒得再跟他废话,把奸细扔回地上,对雷豹道:“把他看好了,这是重要人证。”然后,他不再理会周超,转身面对众人,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
“弟兄们,我知道大家现在又累又怕。前有埋伏,后有追兵,粮草还被烧了。看起来,我们好像死路一条了。”
他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,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。
“但是!”林凡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我们还没死,粮草也没全烧光,边关的将士们,还在等着这批救命的粮食。陛下把这份差事交给我林凡,就是把信任交给了我们每一个人。”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而迷茫的脸,继续吼道:“没错,一线天去不了,绕路也来不及,那我们就自己开一条路出来。”
自己开路?众人都愣住了,不明所以。
林凡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一线天峡谷侧翼的一片区域:“你们看这里,一线天之所以险要,是因为两边都是悬崖峭壁。但根据地图和哑巴的探查,在峡谷中段偏西的位置,有一片相对平缓的碎石坡,虽然难走,但并非不能攀登。如果我们能派一支精干小队,连夜翻过这片碎石坡,绕到伏兵的身后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里应外合,未必不能撕开一条口子。”
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,翻越陡峭的碎石坡,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事情,更何况还要面对数倍于己的伏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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