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和小草失踪的消息,像一根毒藤,死死缠住了林凡的心,越勒越紧,让他喘不过气,睡不安枕。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们可能遭遇的惨状,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烧,烧得他眼睛都是红的。
但他愣是咬着牙,把这股快要把自己点着的火气,硬生生给压了下去。
雷豹说得对,不能自乱阵脚。永昌伯那条老狗,现在指不定在哪个阴沟里等着看自己发疯犯错呢。
“练!都给老子往死里练!”
他把所有的焦虑、愤怒和担忧,全都发泄在了操练上。天不亮就带着王狗剩、哑巴和一帮老弟兄出操,越野、格斗、阵型,变着花样地折腾。他自己更是身先士卒,哪个项目最苦最累,他就第一个上,那狠劲儿,看得手下那帮兵痞子都心里发毛。
“侯爷这是……憋着大火呢!”一个老兵偷偷跟同伴嘀咕。
“废话!换你丢了至亲,你急不急?侯爷这是把火撒在咱们身上,总比他自己憋炸了强。”
“也是……跟着练吧,说不定哪天就杀回京城报仇了。”
士兵们私下议论,但训练却不敢有丝毫懈怠。他们都清楚,这位年轻的大将军心里憋着一股滔天的恨意,而这股恨意,正在把他们这支残兵,淬炼成一把更加锋利、更加坚韧的复仇之刃。
北疆都督府的架子,在徐锐的主持下,算是初步搭起来了。林凡果然被任命为副将,但他这个副将,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自己那支被命名为“破阵营”的部队上。徐锐似乎也默认了这种状态,只要林凡不挑战他的权威,不闹着回京,也就由着他去折腾,甚至还拨付了一些装备和粮饷给他。
两人之间,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平衡。
这天,徐锐召林凡去议事,说的却是京城来的最新旨意。
“陛下有旨,褒奖北境将士血战之功,追封阵亡将士,抚恤家属。擢升林凡为北疆都督府都督同知,加太子少保衔。”徐锐念着旨意,语气平淡。
林凡跪下接旨,心里却是一动。都督同知是副职里的实权位置,太子少保更是荣誉性的东宫属官。慕容臻在这个时候给他加官进爵,意思很明显:稳住他,表彰他,同时也是在向北境,尤其是向徐锐,表明林凡是他的人。
“另外,”徐锐放下圣旨,看着林凡,“陛下已下明旨,斥责永昌伯慕容德、吏部尚书张延年等人大不敬、结党营私,着令革职查办,锁拿进京。”
终于动手了,林凡心头一凛。慕容臻在初步稳定京城局势后,立刻开始了清算。
“永昌伯等人抗旨不遵,据府顽抗,已被京营兵马围困。”徐锐补充道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不过,京城局势虽初步稳定,但暗流依旧汹涌。陛下希望北境安稳,林将军……还需在此多坐镇些时日。”
还是不让回去,林凡心里跟猫抓似的,但面上只能恭敬道:“末将遵旨,定当尽心竭力,辅佐大将军稳定北境。”
从徐锐那里出来,林凡心情复杂。慕容臻开始收拾永昌伯,这让他心里稍稍痛快了点,但人没抓到,苏晓和小草依旧下落不明,这口气就堵在胸口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他回到自己的营区,远远就听到王狗剩的大嗓门在嚷嚷:“……肯定是真的,江南来的商队都这么说,那边都传遍了。”
林凡眉头一皱,快步走过去:“传遍什么了?吵吵嚷嚷的!”
王狗剩看到林凡,赶紧跑过来,激动得脸都红了:“侯爷!有消息了!江南有消息了!”
林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一把抓住王狗剩的胳膊,力道之大,捏得王狗剩龇牙咧嘴:“什么消息?是苏晓吗?”
“是……是关于永昌伯那老小子的!”王狗剩赶紧道,“江南来的商队说,永昌伯那个在江南当转运使的女婿,叫什么来着?对,周文渊,被人给参了,罪名是贪墨漕粮,勾结盐枭,数额巨大。听说证据确凿,朝廷派的钦差已经南下了。”
永昌伯的女婿周文渊?林凡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。
永昌伯在京城根基深厚,一时难以彻底扳倒,但如果先砍掉他在地方上的重要臂助,尤其是掌管江南钱粮漕运的周文渊,那无疑是断了他一臂。而且,周文渊倒台,必然牵扯出永昌伯,这是连环套。
是谁的手笔?慕容臻?还是……
林凡立刻想到了徐渭,徐渭之前就说过,他在江南有故旧,而且他刚刚秘密南下不久。
“消息可靠吗?”林凡强压激动,沉声问。
“可靠!商队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,还说扬州那边已经风声鹤唳了。”王狗剩笃定道。
“好!好啊!”林凡重重一拍王狗剩的肩膀,疼得他直抽气,但林凡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,虽然带着冰冷的杀意,“永昌伯这老狗,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!”
这消息像一针强心剂,让林凡精神大振。他立刻派人去请徐渭,想问个究竟,却得知徐渭并未回来,只是在数日前传回一封密信,说是“江南有事,需亲自处理,稍安勿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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