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线再次传来的“西苑慎入”警告,如同一盆冰水,浇在林凡心头。皇帝讳莫如深的态度,内线急切的警示,都让皇城西苑那片区域,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重且危险的阴影。
“西苑……那里到底有什么?”雷豹挠着头,百思不得其解,“不就是些前朝留下的旧宫殿和园子吗?听说陛下都很少去那边。”
苏浅雪却若有所思:“正因为是前朝旧宫,年久失修,人迹罕至,才更容易藏污纳垢。而且,我曾在某本杂记中看到,前朝末代皇帝昏聩,曾宠信一方士,在西苑修建‘登仙台’,炼丹求药,弄得乌烟瘴气。大夏立国后,太祖皇帝认为其地不祥,便将其封禁了大半。”
“炼丹求药?登仙台?”林凡捕捉到这几个词,心中一动。“烬”组织信奉毁灭与重生,其手段又常与药物、毒物相关,这西苑的前朝遗迹,会不会与他们有关?
然而,皇帝明确让他不要插手西苑之事,内线也再三警告,他暂时只能按捺下探究的冲动,将精力继续放在确保前线补给和追查“烬”组织其他线索上。
冯保虽死,但他留下的那张羊皮纸和绢帕,依旧是重要的突破口。皇帝虽然拿走了原件,但林凡早已让苏浅雪将图纸临摹下来,并详细记录了绢帕的每一个细节。
“这‘云’字绣纹,针法确实出自江南‘云锦阁’,是贡品级的手艺。”苏浅雪这几日通过一些隐秘渠道打探,有了收获,“而宫内能用得上这等绣品,且名中带‘云’的……除了云太妃,便只有她身边一位极为得宠的掌事宫女,名叫云岫。”
“云岫?”林凡记下了这个名字。一个掌事宫女的绢帕,为何会出现在冯保那充满阴谋气息的密室里?是私相授受?还是……她也与“烬”组织有关?
就在林凡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,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,来到了锦园。
来人是曹谨言手下的一名小太监,名叫小顺子,平日里负责一些跑腿传话的杂事,与王狗剩因几次公务接触,算是脸熟。
小顺子显得十分紧张,脸色发白,交给王狗剩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匣子,声音发颤地说:“王……王大哥,这……这是有人让奴才务必转交给林大人的……说……说是故人所赠,务必亲启……”说完,不等王狗剩多问,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头也不回地跑掉了。
王狗剩不敢怠慢,立刻将匣子呈给林凡。
林凡接过那不过巴掌大小的匣子,入手微沉。他小心地打开油布,里面是一个普通的木匣,并无锁具。掀开盒盖,里面并无书信,只有两样东西:一小截燃烧过的、带着奇特香气的线香残骸,以及一枚……打造精巧的银质耳坠。
那耳坠的样式颇为别致,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。
看到这耳坠,苏浅雪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快步上前,拿起那枚耳坠仔细端详,又凑近闻了闻那线香的残留气味,脸色微变。
“这耳坠……我见过!”苏浅雪语气肯定,“那日我随太医院的人入宫为一位老太妃请脉,在云太妃的怡春宫外,远远见过她身边一位掌事宫女,耳边戴的,就是这样的玉兰耳坠。当时还觉得别致,多看了两眼。如果我没记错……那位宫女,好像就叫云岫。”
云岫,竟然是她。
林凡拿起那截线香残骸,那奇特的香气,与之前在冯保密室闻到的那股淡淡药味,以及苏浅雪提过的“雪中春信”的宫廷香料,都有些微相似,但又更为复杂。
“这香……似乎是某种引路香?”苏浅雪判断道,“燃烧后气味特殊且持久,可用于在复杂环境中标记路线,或者……作为接头的信号。”
故人所赠?云岫送的?她为何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这些东西?这线香和耳坠,又代表着什么?
林凡拿起那枚玉兰耳坠,指尖触摸到花苞底部时,感到一丝极细微的凸起。他心中一动,仔细看去,发现那花苞底部竟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机括。
他尝试着用指甲轻轻一拨。
“咔”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,那玉兰花苞竟然从中间裂开,露出了里面中空的部分。而在那小小的空间里,赫然卷着一张细细的纸条。
林凡小心地用镊子取出纸条,展开。上面是几行蝇头小字,字迹清秀却带着一丝颤抖:
“影非首恶,西苑藏真。戌时三刻,西苑废宫‘琉璃阁’旧址,香为引。险,慎来。——云岫”
信息量巨大,
影非首恶。冯保(影爷)竟然还不是“烬”组织的最高首领?真正的首脑,藏在西苑?
云岫果然是内线,从锦园布片,到码头警告,再到如今的密信,都是她,她竟然是云太妃的掌事宫女。
她约自己戌时三刻在西苑琉璃阁旧址见面,以那奇特的线香为引路信号。但她明确写了“险,慎来”,说明她自己也意识到这次会面极度危险,甚至可能是个陷阱。
去,还是不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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