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氏泣不成声的为陆阿娇喊冤,“对啊,老夫人,娇娘是受害者,不能怪她。”
“受害者?!”坐在一旁看戏的三房主母林氏翘着兰花指拨弄茶沫,不紧不慢的来了句:“大嫂,满大街的女子不绑别人怎么就绑你女儿?你说说!”
三娘子林氏是个笑面虎,带着最亲和的笑,插着最狠的刀。
她和二房是亲妯娌,这些年没少仗着老侯爷的喜爱对他们大房剥削压榨,得亏二房一家子在泗溪府任职,若不然,此时更热闹。
“大嫂,别怪弟妹我说话难听,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是不是啊老夫人。”
老夫人冷哼:“就是,不自爱的下贱货!往日里教你的妇德女戒,忠贞廉耻都教到狗肚子里了?被人侵犯了,回来做什么?直接找棵树吊死在外面,我还能向皇上讨个贞节牌!也好省得给侯府和太子殿下丢脸不是!”
“你闭嘴!”
老夫人眯眼,朝着虞氏射出一道寒芒,“娇娘这样,都是你这个当娘亲的不负责!”
“侯府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?克死了亲儿子也就算了,过继来的孩子也让你弄丢了,现在又毁了大房嫡女,你是不是要把大房祸害死,你才甘心?”
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,虞氏原本苍白的脸都气红了几分,“老夫人说这话,不是戳儿媳的肺管子吗?”
“少废话,”老夫人一摆手打断她的话,“你养得好女儿又让侯府蒙羞,这事你说怎么办吧。”
虞氏还想据理力争,陆阿娇暗中拽住她的袖子,截了她的话:“祖母想怎么处罚?”
“哼,只要你交出时苓馆,我可以看在你往日还算懂事的份上,勉强给你们大房一些体面。”
林氏适时的阴阳怪气:“就是啊,大嫂,侯府为了培养娇娘,又是请名师教导,又是买滋补强身的药,走了多少公账?如今她嫁不成太子了,侯府还不能讨回一二?”
虞氏气得呼吸都加重了:“这时苓馆我是不会交的,风哥儿刚被寻回来,我们大房又不是后继无人,我想留着时苓馆给他娶媳妇呢!”
陆乘风这孩子可怜,当年要不是她执意过继他,他也不会在来侯府的路上被人贩子卖到猎户家受尽苦楚。
所以,对他,虞氏心里是有愧的。
她希望能用自己的真心弥补这些年来他缺失的母爱。
林氏笑得越发鄙夷,“风哥儿?就那么乡野来的猎户汉子,连个大字都不认识一个,没出息的很,这乌鸡一朝变彩凤,还不得染上挥金如土,骄奢淫靡的恶习?
再者,他又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,谁知道将来会不会给你养老送终?老夫人把时苓馆要过来,也是为了你们大房着想,省得哪天你们大房被他败光。”
虞氏怒极:“你——”
“都给我闭嘴!”老夫人一敲拐杖,压着眉眼,犀利的看向虞氏,“这时苓馆你交还是不交!”
“不交!”
虞氏态度强硬,一副与恶势力抗争到底的样子,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,她眼馋了时苓馆许久,岂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。
“你……”
刚一开口,她就两脚一蹬,翻着白眼晕了过去。
“娘亲!”
“老夫人!”
林氏急忙站起身掐她的人中,有的丫鬟吓得给她顺背,有的丫鬟慌得去找郎中。
福寿堂内乱作一团。
“大嫂,你这是嫌四姑娘丢脸丢得不够多,还要再加个气死老夫人的污名吗?”
看到老夫人晕倒,虞氏脑子乱糟糟的,害怕极了。
大雍重孝,老夫人即便没有三长两短,传出去,也够外头的人戳她们大房脊梁骨了。
这么一想,她后怕的惊出一身冷汗,“我……我我……”
“娘亲,别慌,”陆阿娇轻轻握住她的手,随后对昏迷不醒的老夫人轻声道:“娇娘会交出时苓馆,还望祖母莫要怪罪娘亲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软糯,即便没有刻意提高音量,也让嘈杂的福寿堂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虞氏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,唯有晕过去的老夫人将一只眼悄悄睁开个缝,与林氏对了个眼儿,得意之色溢于言表。
……
从荣寿堂回来,虞氏就一直哭个不停,“原想着凭着时苓馆养你一辈子,可你交出去,我可怜的娇娘将来怎么办啊?”
说到这儿,她情绪再度失控,潸然泪下,“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本事,护不住你也护不住家产,你说,我有何颜面面对你爹爹啊!”
越是高门显赫,越是势利。
你若没本事,谁都可以踩你一脚,哪有什么血缘亲情,全都是趋炎附势、捧高踩低的小人。
虞氏眉梢露出几分悲切:“要是我的云哥儿还活着就好了。”
云哥儿,她的亲生儿子,两岁时死在了一场火灾中。
提起早夭的儿子,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。
陆阿娇亦是有些难过,虽然亲哥哥早夭时,她尚未出生,对这位嫡亲哥哥没什么印象。
但听娘亲说过,他是一位极聪慧的孩子,抓阄的时候,抓着笔杆子和书卷不撒手,若是活着,必定喜爱读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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