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陆阿娇说了自己没事,但虞氏还是放心不下,说什么也要将万福堂的李郎中请过来为陆阿娇把脉,看看有没有受什么内伤。
斜阳西下,容月院。
李郎中给陆阿娇把完脉,告诉虞氏陆阿娇身子无恙后便离开了。
此时的屋中只有,陆阿娇和夏至小满这两个心腹小丫鬟。
夏至将谨慎的将门窗关好后,这才将揣了许久的心底话同陆阿娇小声的说起来。
“姑娘,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?说好的英雄救美,怎么变成了美救英雄?可把我们吓坏了!”
想起上午那惊心动魄的场面,夏至和小满就一阵后怕。
幸好姑娘毫发无伤,不然往后余生她们都要活在痛苦自责里。
小满一边给陆阿娇扇扇子,一边心有余悸的拍着小胸脯,小声念叨:“虽然出了差错,但好在姑娘能顺理成章的嫁给农举子了。”
陆阿娇半卧在榻上,疲倦的揉了揉头太阳穴,今日虽说有惊无险,但到底耗费了她不少精神气。
听到夏至和小满这么说,她愣了一下,不明所以的问道:“嫁给农举子?我何时说过我要嫁给他了?”
这下换夏至和小满愣住了,二人满头雾水的对视一眼。
夏至赶忙问:“不是姑娘在大姑娘的劝说下起了嫁人的念头吗?”
陆阿娇闻言,莞尔一笑,“才不是哩,我说想嫁给人不过是为了应付大姐姐。”
夏至怔忡地瞪大双眼,“应付?难道姑娘没打算嫁人?”
“自然,”陆阿娇坦言。
自从预知到自己未来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,别说嫁人,便是动情,她也是万万不敢的。
夏至问道:“那农举子那匹马突然发疯是……”
陆阿娇说道:“我用七宝镯射中了他的马。”
两个小丫鬟惊骇不已,小满的嘴都张到能塞下一个鸽子蛋,“原来是姑娘故意的!姑娘您何时学坏了!居然敢算计人了!”
要知道她家姑娘之前那么纯良,别说算计人了就是撒谎都不会。
现在倒好,不仅学会了算计人还学会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撒谎演戏!
把她们这些贴身婢女都骗了去!
陆阿娇戏言:“这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。”
她也不想算计农是云,但她没得选。
北冥渊就是一个传染性极高、致死率极高的蛊毒,不知哪天进入她的身体,要了她的命,北冥渊对她动杀心前,她必须招兵买马,在强大到让北冥渊对她有所忌惮。
夏至皱眉:“姑娘这么做自然有姑娘的道理,只是姑娘为何不事先告诉我们?害得我们好一阵担心。”
陆阿娇笑道:“若是提前告诉你们,你们还能允许我冒险救农举子吗?”
夏至一噎,她和小满虽然对陆阿娇忠心耿耿,可一旦涉及到人身安全,她们定是会阻止的。
夏至又道:“姑娘若不嫁人,那先前纳彩礼招来的谣言猜忌该如何解决?”
陆阿娇收了笑,语气无比认真的说道:“若为了几个流言蜚语和不怀好意的猜忌,我就仓促嫁人,将自己的一生押注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,用往后余生的自由换一场婚姻的渡劫,这与自寻死路一般无二。”
满心期待落空,夏至和小满脸上的欢喜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。
小满没觉得姑娘说的有多对,她只觉得姑娘这个想法很危险。
她在一声短促的吸气后,开口劝说:“可是,女子生来就是要嫁人,相夫教子的……”
陆阿娇笑眯眯的摇头,精致的容颜温婉美好,“嫁人和相夫教子并非女子一生的使命,取悦自己才是。”
夏至和小满听言,心神剧震。
她们还没来葵水之前,家中的长辈就常常在她们耳边念叨,只有嫁个好人家,女子这辈子才能出人头地。
所以,她们在拿不稳筷子的年纪就要拿稳扫帚——只有养成勤劳能干的好习惯,将来才不会被婆家扫地出门。
她们从小到大接受到的规训便是出嫁前,女子应当以家族为重,出嫁后,女子应当以夫家为重,老了后,女子应当以儿孙为重。
纵观女子一生中每个重要节点,都要把自己放于末位。
大概是被夫纲规训已久,夏至和小满在听到陆阿娇那句“取悦自己”时,别提有多惊骇。
她们呆呆的看着陆阿娇,只觉得她说这话时,那一双瞳眸异常的明亮,明亮中还有一种久经世故的清醒,衬着她有一种光彩照人、震撼人心的美。
纵是千斛明珠也不过如此。
两个小丫鬟沉默良久。
半晌过后,夏至撩唇问道:“既如此,那姑娘又要奴婢和小满大费周章的制造混乱,又要拼死救农举子为的是什么?”
为的是什么?
陆阿娇眼眸一弯,狡黠的笑道:“是为了他的承诺。”
“承诺?”两个丫鬟面面相觑,小满不解的问道:“农举子的承诺很重要吗?”
当然。
陆阿娇自信的颔首,这位未来最为年轻的中极殿大学士有着卓越的远见和政治才能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