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的青瓷碗碎片突然腾空而起,在裂缝上方拼出巨大的漏斗。
漏斗口对准烽火台的裂隙,底下的尖端连着共生芽的根茎,金色液体顺着漏斗壁流下,在裂缝边缘凝成透明的膜,被吞噬的记忆碎片撞在膜上,像雨滴般弹回,重新融进人们的脑海。
“物质交换能稳定记忆流。”他往漏斗里撒了把牡丹籽,“就像馄饨汤里得有盐,记忆里也得有实在的东西牵着——比如这粒在地球长了七十年的种子。”
云璃突然想起双生花花盘里的齿轮。
她冲向实验室,发现花盘已经停止旋转,中心的三枚齿轮正以不同的速度倒转,齿牙上的星历与公历开始错位,“7.17”这个数字被黑色雾气侵蚀,只剩下最后一个朱砂圈。
“齿轮在失去咬合!”
她伸手去拨,指尖刚触到齿轮,整个人就被卷入漩涡——她看到了1947年的自己:襁褓中的婴儿被周爷爷抱进地窖,放在星核A旁边,襁褓上绣着的牡丹,与她现在的共生印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当年那个孩子!”
萧承煜跟着冲进漩涡,他的怀表链缠住云璃的手腕,表盖内侧的星图突然投射出完整的家族树。
周爷爷与初代共生者的分支,一边延伸到云璃,一边连接着母星女研究员,而树的根须,扎在1947年那滴落在星核A上的血里。
“星核B在你出生时就融进了你的基因,所以你的记忆能同时连接两星——你是天然的记忆锚点!”
裂缝突然扩大,黑色雾气中伸出无数只手,抓向空中的记忆碎片。
母星的十七艘星舰突然亮起红光,舷窗里站满了保守派,他们举着的武器正在发射干扰波,周奶奶银镯的星核B开始发烫,表面的花纹被烧得焦黑。
“他们想毁掉星核!”周奶奶挣扎着站起来,她眉心的向日葵印记突然爆发出强光,与裂缝那头1947年的自己产生共鸣,两个时空的血同时涌向星核A和B。
小林将发报机的麦克风对准腊梅花。冰晶里的1947年的雪开始融化,顺着花瓣滴进麦克风,发报机突然爆发出震耳的声波。
黑色雾气被震得粉碎,保守派的干扰波在声波中扭曲,化作漫天星砂,落进共生芽的根茎里。
“是腊梅的频率!”他大喊,“1947年的雪水带着周奶奶的心跳,母星的星砂能听懂这个!”
老陈将所有青瓷碗碎片抛向空中。碎片在共生芽顶端拼出巨大的星核模型,星核A与星核B在模型中缓缓靠近,接触的刹那,迸发出的光芒将裂缝彻底填满。
云璃看到星核内部的结构:不是金属,是无数缠绕的记忆丝线,地球的部分是棉线般的温暖,母星的部分是银丝般的坚韧,丝线的交点处,都系着小小的信物。
周爷爷的扳手,年轻周奶奶的发簪,母星女研究员的工牌,还有云璃襁褓上的牡丹扣。
“原来星核不是机器,是记忆的结。”
云璃的牡丹印与萧承煜的星轨印同时亮起,两道光注入星核模型,A与B彻底融合,化作完整的星核,悬在裂缝上方,像枚巨大的纽扣,将裂开的时空重新缝在一起。
她脑中的两种记忆突然清晰:她是周爷爷的孙女,也是初代共生者的后裔;她在地球实验室培育的双生花,正是母星女研究员那边同步培育的“镜像花”。
萧承煜打开怀表,表盖内侧的星历表突然自动更新。
新增的星历年份旁,标注着对应的地球事件。
2025年共生芽破土,2103年两星第一条植物航线开通,2500年第一个拥有双生印记的孩子出生。
“怀表在预测未来。”他指着表盖背面新刻的花纹,“不是固定的轨迹,是我们每个选择的总和——就像年轮会记得哪年下了场好雨。”
周奶奶的银镯自动飞回她手腕,重组后的花纹里,两瓣星核相拥的图案正在发光。
她看向重新变得平整的街道,那些混淆记忆的人正在揉眼睛,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1947年的邮差想起自己该送2025年的报纸,把能量棒当窝头啃的年轻人开始研究地球食谱。
“记忆不是用来忘的,是用来认的。”她笑着说,“就像我记了七十年的地窖密码,原来不是为了藏东西,是为了等今天,让孩子们知道自己从哪儿来。”
小林的发报机开始播放新的电码,这次是两星共同的公告:“设立记忆档案馆,地球的老物件与母星的记忆晶体共享空间,允许所有生命查阅两种时间的故事。”
纸带尽头,画着个简单的笑脸,嘴角的弧度与周爷爷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。
他抬头看向母星的星舰,保守派的星舰正在撤离,为首的那艘舷窗里,有人举着半片向日葵花瓣——是周奶奶绸布包里那片的另一半。
老陈的牡丹丛里,新长出的花茎听筒开始播放和谐的声音。
1947年的求救信号与2025年的欢迎词重叠,变成新的歌谣;母星孩子背诵的古诗,混着地球老人哼的星舰小调,节奏竟完全合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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