烽火台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倒塌时,云璃才发现萧承煜的左肩在渗血。
黑色藤蔓的碎片像淬了毒的针,正顺着他的伤口往血脉里钻,那些地方的皮肤已经泛起青黑色,像结了层陈旧的锈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她想伸手去按,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。
萧承煜的掌心滚烫,怀表残链在他手背上烙出串星文,与云璃掌心的向日葵印记产生共鸣,那些星文竟顺着她的血管往上爬,在小臂内侧组成半枚残缺的齿轮。
“别碰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城北,“藤蔓的汁液会侵蚀星核容器的肌理,我的镜像体构造比真正的容器脆弱,撑不了太久。”
他突然扯下围巾缠在她手上,“用这个按住印记,别让星砂漏出来——你的影子正在消耗星核能量。”
云璃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。
雪地上,那半枚金色齿轮正随着她的脚步缓缓转动,每转半圈就会渗出些星砂,落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光。
而萧承煜的影子紧随其后,那半枚黑色齿轮与她的完美咬合,转动时会卷起黑色藤蔓的灰烬,像在为金色齿轮清扫障碍。
“共生体的影子真的能克制它们。”她看着那些被影子扫过的地方,黑色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,“可你的影子里为什么会有周爷爷的密钥?”
“他是我的启蒙导师。”萧承煜拽着她拐过街角,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带着金属被灼烧的焦糊味,“1977年那场火后,他曾把半片向日葵花瓣封在我的影子里,说等遇到能让齿轮咬合的人,再取出它。”
他突然停下脚步,望着远处钟楼的尖顶,“那时我以为他说的是星核容器,现在才明白,他指的是共生体。”
钟楼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像枚锈蚀的铁钉。
本该指向十二点的分针此刻正诡异地倒转,每走一格,钟楼顶就会落下几片黑色的藤蔓碎末,在雪地上砸出冒烟的小坑。
云璃数着那些坑洞的间距,突然发现它们组成的图案,与烽火台休眠仓上的白雾人影轮廓完全一致。
“它在模仿真正的星核容器。”萧承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喉结动了动,“休眠仓的自毁程序不只是为了销毁容器,是要让钟楼成为新的能量枢纽。”
他突然按住她的后颈往下压,“蹲下!”
道黑色的光束擦着他们的头顶掠过,击中对面的砖墙。
砖石瞬间消融,露出里面盘根错节的金属管道,管道里流淌的荧光蓝液体正顺着裂缝往外渗,落在雪地上竟燃起幽蓝色的火苗。
火苗里浮着细小的星文,云璃认出那是母星的警告符文——禁止靠近星舰监测站。
“监测站的防御系统启动了。”萧承煜扯着她往钟楼侧面的窄巷跑,“老陈没说谎,这里确实有炸弹,但他隐瞒了监测站的核心与钟楼齿轮组相连。”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左肩的青黑色已经蔓延到锁骨,“自毁程序的倒计时,其实是在给监测站充能。”
窄巷尽头的铁门挂着把巨大的铜锁,锁芯的形状是朵绽放的牡丹,花瓣边缘刻着细小的星文。
云璃指尖刚触到锁面,那些星文就突然亮起,在她手背上拓印出半朵银色牡丹,与萧承煜手背上的半朵完美拼合——那是他怀表镜片炸裂时,碎片在他手上留下的印记。
“是共生体锁。”萧承煜将手背与她的贴在一起,两朵牡丹相触的瞬间,铜锁发出阵齿轮转动的咔嗒声,“周爷爷早就料到我们会来这里,这锁是他特意为共生体设的。”
铁门后是段螺旋楼梯,台阶上覆盖着层厚厚的冰,冰面下冻着无数细小的黑色藤蔓,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蛇。
云璃踩上去时,冰面突然裂开细纹,藤蔓的尖端刺破冰层,在她鞋跟上留下个星形的小孔,孔里渗出的不是血,而是金色的星砂。
“你的血里有星核能量。”萧承煜扶着她站稳,目光落在她鞋跟的星砂上,瞳孔微微收缩,“混血儿的血脉能中和孢子毒素,这才是周爷爷让你参与断链计划的真正原因。”
他突然抓住她的脚踝,将鞋跟对着楼梯扶手上的个星形凹槽按下去,“试试这个。”
星砂渗入凹槽的瞬间,整段楼梯突然震颤起来。
冰层下的藤蔓发出凄厉的嘶鸣,像被沸水烫过的蛇般蜷缩成球,冰面随之碎裂,露出底下铺着的青石板——每块石板上都刻着不同的星图,正是萧承煜怀表镜片里曾映出的那些。
“这些是母星的星轨坐标。”萧承煜的手指抚过其中块刻着双子星的石板,“1947年播种船降落时,曾把星图刻在这里作为导航标记。”
他的指尖突然顿住,那块石板竟往下陷了半寸,楼梯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,“看来要按星核归位的顺序踩这些石板。”
云璃立刻想起男婴胸口裂开的触须——那时它指向休眠仓,而休眠仓里的少年与萧承煜轮廓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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