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下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。苍狼族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,最初的惊慌过后,在那名暴躁头目的怒吼和砍杀下,剩余未受伤的骑兵很快强行镇定下来。他们放弃了混乱的冲锋阵型,纷纷下马,以战马和同伴的尸体为掩体,摘下骑弓,开始向墙头倾泻箭矢。
咻咻咻!
狼牙箭带着凄厉的尖啸,如同飞蝗般扑上墙头。守军们顿时被压制得抬不起头。一个刚探出身想扔石子的士兵惨叫一声,肩头中箭,踉跄着栽倒。
“低头!快低头!”老烟袋趴在垛口后面,声音焦急却无力。他们缺乏盾牌,弓箭更是稀少,对射完全处于劣势。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,在敌人精准的箭雨下迅速消融,恐慌再次蔓延。
“不能等!”凌风的声音在箭矢破空声中异常清晰。他猛地看向孙疤脸,“老孙!带两个人,从侧面缺口摸下去,放火!烧他们的马!”
孙疤脸一愣,脸上疤痕抽搐:“你他妈疯了?下去送死?!”
“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墙上!马群在侧后方,看守薄弱!”凌风眼神锐利如刀,语气不容置疑,“没了马,他们就是没了牙的狼!快!”
或许是凌风刚才陷阱成功的威信,或许是眼下绝境的逼迫,孙疤脸一咬牙,恶狠狠地啐了一口:“妈的!老子信你一回!狗娃,瘦猴,跟我来!”他点了两个相对机灵的老兵,顺着城墙一处坍塌的豁口,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。
墙上的对射仍在继续,守军被完全压制,几乎无法还手。苍狼射手们越发嚣张,甚至发出挑衅的嚎叫。
就在这时,敌军侧后方突然冒起浓烟,紧接着是战马惊恐的嘶鸣!苍狼人的阵脚顿时有些乱了,一部分弓箭手下意识地回头望去。
“就是现在!”凌风暴喝一声,猛地从垛口后站起身,根本不顾飞来的箭矢,夺过身边一个看呆了的士兵手中的弓,搭箭、拉弦、松手——动作一气呵成!
咻! 一支羽箭流星般射出,并非射向敌人,而是精准地钉在了一名刚刚爬上坡、企图趁机靠近堡门的苍狼步兵身前半步之地!
那步兵吓得猛地一僵,动作停滞。
“左三,垛口下,射!”凌风看也不看结果,声音冰冷地发出指令。
墙上的守军被他一往无前的气势所慑,几乎是下意识地遵循。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他所指的方向,虽然没什么准头,却成功地将几个试图悄悄靠近的敌人逼退。
“右五,滚木!”凌风再次下令。
这次,两个士兵毫不犹豫地奋力将一段滚木推下城墙,轰隆隆的声响砸得坡下的敌人一阵鸡飞狗跳。
凌风就站在那里,如同狂风暴雨中一块黑色的礁石。箭矢从他身边嗖嗖飞过,甚至有一支擦破了他的手臂,带出一溜血花,他却纹丝不动,只是不断地下达着简洁而准确的命令。
他成了整个战场的焦点,也成了所有守军的主心骨。
他的冷静和精准的判断,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,强行将一盘散沙的守军凝聚起来。人们开始不再盲目地躲避,而是开始根据他的指令进行有限却有效的反击。虽然依旧险象环生,但不再是被动地等死!
老烟袋看着凌风的背影,眼神复杂无比,他张了张嘴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拉满了手中的弓,瞄准了一个冒头的敌人。
噗! 一支冷箭刁钻地射来,直奔凌风面门!
凌风刚下达完一个指令,旧力已去新力未生,眼看就要被射中!
“小心!”旁边一声惊呼,那个被凌风包扎过的少年狗娃,不知哪来的勇气,猛地扑过来,用手中破烂的木盾挡了一下。
箭矢“哆”地一声深深钉入木盾,尾羽剧颤,吓得狗娃脸色惨白,却死死握着盾牌没有松手。
凌风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,随即目光再次投向战场,声音依旧稳定:“干得好。现在,所有人,集中火力,射那个挥刀的头目!”
这一刻,他不再是罪卒凌风。
他是铁山堡在血与火中,唯一的,也是真正的——代名词!
墙下,孙疤脸几人已经成功点燃了几匹战马,火势和受惊的马群引发了更大的混乱。苍狼头目见事不可为,攻势受挫,手下伤亡不小,战马又损失惨重,再打下去已无意义,只得发出极度不甘的怒吼,下达了撤退的命令。
残存的苍狼人搀扶着伤员,拖着同伴的尸体,狼狈地退去,留下坡下一片狼藉和滚滚浓烟。
堡垒,守住了。
墙上墙下,一片死寂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所有人,包括老烟袋和孙疤脸,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,聚焦在那个依旧挺立在墙头、手臂淌着血、目光凝视着远方残敌的身影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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