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州的夏夜,本该是海风送爽、渔火点点的宁静景象。然而,启泰十二年这个夏天的夜晚,却被兵戈铁甲之声彻底撕裂。
靖海都护府内,灯火通明,杀机四伏。
李孝瑞的命令如同死神的号角,瞬间传遍全城。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然关闭,铁索横江,所有船只不得出入。一队队顶盔贯甲的士兵手持明晃晃的兵刃,奔跑在街道上,脚步声杂乱而沉重,打破了夜的宁静。商户纷纷惊恐地关门闭户,百姓躲在家中,透过门缝惊恐地窥视着外面刀光剑影的世界,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戒严所为何事,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肃杀之气,让所有人都感到大难临头。
都护府议事厅内,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。所有千总以上的将领被紧急召集于此,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海战后的疲惫与困惑,不明白都护为何在此时突然实行全城戒严。
李孝瑞一身戎装,按剑立于主位之前,脸色冰冷,眼神扫过下方诸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与……疯狂。
“诸位!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,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悲愤,“本都护刚刚得到密报!朝廷听信谗言,认定我等海战失利,有通敌之嫌!剥夺我等官职爵位的圣旨,已在路上!不日即到!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!将领们面面相觑,震惊、不解、愤怒、恐惧,种种情绪交织在脸上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“我等拼死血战,剿灭海寇,朝廷不赏反罚?”
“定是那巡察御史暗中构陷!”
李孝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稍定,继续煽风点火,将矛头直指朝廷:“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!凌风刻薄寡恩,早已非仁德之君!我父忠孝侯为国捐躯,换来什么?换来他对我等功臣之后的猜忌与打压!如今更欲置我等于死地!我等岂能坐以待毙?!”
他猛地拔出佩剑,寒光四射,厉声道:“朝廷不仁,休怪我等不义!今日,我李孝瑞在此宣布,潮州自立!不再奉凌风伪朝号令!愿随我者,共享富贵!若有异心者……”他剑锋一转,指向下方,“犹如此案!”
“咔嚓!”一声,身旁的硬木案几被他一剑劈为两段!
威逼利诱,图穷匕见!
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大多数将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,一时难以消化。忠于朝廷者,心中惊涛骇浪,却不敢在此时表露;李孝瑞的心腹则纷纷拔刀,虎视眈眈;更多的则是摇摆不定,被这“朝廷问罪”的消息和李孝瑞的疯狂所震慑。
就在这时,坐在角落的代都护赵德柱猛地站起,怒视李孝瑞:“李孝瑞!你疯了!竟敢公然反叛!你对得起死去的忠孝侯吗?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?!”
他是朝廷埋下的暗桩,此刻见李孝瑞果然反叛,知道不能再等,必须站出来稳定军心!
“赵德柱!”李孝瑞眼中杀机暴涨,“你果然是他的人!给我拿下!”
数名李孝瑞的亲兵立刻扑向赵德柱。赵德柱武艺不俗,奋力抵抗,砍翻两人,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,被乱刀砍倒在地,鲜血瞬间染红地面,眼见是不活了。
这血腥的一幕,彻底震慑住了那些尚有犹豫的将领。看着赵德柱的尸体,再看看李孝瑞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和周围明晃晃的刀剑,许多人选择了沉默,或者说,被迫选择了顺从。
“还有谁不服?!”李孝瑞持剑厉喝。
无人再敢出声。
“很好!”李孝瑞满意地点点头,“即刻起,整军备战!清洗军中所有可能忠于朝廷的异己分子!同时,派出使者,联络……联络赵强皇子与赵鼎文世子,告知他们,我靖海都护府,愿奉正朔,共讨国贼凌风!”
他终究没有直接提烈雀,而是抬出了前朝皇子和赵守山之子的名头,试图为自己的叛乱披上一层“匡扶正统”的外衣。
就在潮州城内血雨腥风、李孝瑞紧锣密鼓地巩固势力、并试图与外部叛军取得联系之际,那名潜伏在驿馆的巡察御史,也意识到了末日将至。他试图销毁密信文件,并安排随从突围报信,但驿馆早已被李孝瑞的兵马围得水泄不通。
一场短暂的激战后,随从尽数战死,御史本人重伤被擒。
李孝瑞亲自来到血迹斑斑的驿馆,看着被押解到面前、浑身是血却依旧昂首不屈的御史,冷笑道:“御史大人,你的密报,怕是送不出去了。”
御史啐出一口血水,厉声道:“李孝瑞!你悖逆作乱,不得好死!陛下天威降临之日,便是你粉身碎骨之时!”
“可惜,你看不到那一天了。”李孝瑞眼中凶光一闪,挥了挥手,“送御史大人上路,成全他的忠义之名。”
刀光闪过,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消息无法完全封锁。尽管李孝瑞竭力控制,但潮州剧变、都护反叛、御史被杀的消息,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(如侥幸逃出的商贾、忠于朝廷的底层士兵等),迅速向外扩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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