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北疆的狼烟与东南的血色映红天际之时,帝国的心脏——洛阳,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。然而,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,暗流汹涌的程度,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处前线战场。凌风“与洛阳共存亡”的誓言,如同一把双刃剑,既激励着守城将士的士气,也刺激着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,加速了他们的行动。
烈雀孙烈,这个始终隐藏在幕后的阴谋家,早已将他的触角深深扎入了这座千年帝都。他深知,正面战场的胜负固然重要,但若能直接从内部瓦解中枢,无疑是最快捷、最致命的一击。四方联军大举进攻,朝廷精锐尽出,京城防御相对空虚,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。
一张针对帝都的庞大阴谋网,在黑暗中悄然收紧。
洛阳西市,一家名为“金玉阁”的古玩店,表面上是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、富商巨贾流连之所,实则是烈雀在京城最重要的秘密据点之一。掌柜钱老三,是个看似一团和气、精于算计的生意人,实则是烈雀麾下负责京城情报收集与人员联络的核心头目。
这一夜,金玉阁后院密室,灯火幽暗。钱老三对面,坐着几个形貌各异、却皆眼神闪烁的人。有身着低级官吏服饰的兵部库部司主事,有掌管洛阳一处城门守卫的校尉,有在市井间颇有影响力的帮会头目,甚至还有一名在内侍省当差、能接触到部分宫禁消息的太监。
“诸位,”钱老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,“如今的情形,大家都看到了。凌风伪帝倒行逆施,天怒人怨,四方义军蜂起,伪朝覆灭在即!主子(指烈雀)有令,我等蛰伏多年,建功立业,正在此时!”
兵部库部司主事有些紧张地搓着手:“钱掌柜,话虽如此,可京城守卫依旧森严,刘义虎坐镇,巡查严密,我们……我们能做些什么?”
“能做之事,远比你想象的多!”钱老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刘义虎精力已被四方战事牵扯,京城防务看似严密,实则必有疏漏!王主事,你掌管武库,我要你在三日之内,设法将一批强弓劲弩和火油,以‘损耗’或‘调拨’的名义,秘密运出,藏于西市我们指定的地点!”
王主事脸色一白:“这……这若是被查出……”
“查不出!”钱老三打断他,“如今兵部忙于调运前线物资,账目混乱,正是机会!此事若成,新朝成立,你便是功臣,一个兵部侍郎跑不了你的!”
威逼利诱之下,王主事咬了咬牙,艰难点头。
钱老三又看向那名城门校尉:“李校尉,你值守的安定门,是关键。起事之日,我需要你在子时三刻,准时打开城门,放我们的人进来!届时会有信号!”
李校尉显然早已被拉下水,沉声道:“放心,安定门守军中有我几个过命的兄弟,届时必能成事!”
“至于你,胡帮主,”钱老三对那帮会头目道,“发动你手下的弟兄,在城中多处同时纵火,制造混乱,越大越好!尤其是粮仓、官署附近!要让守军疲于奔命!”
“包在老子身上!”胡帮主拍着胸脯,满脸横肉抖动。
最后,钱老三看向那名内侍省太监,语气稍缓,却更显阴冷:“张公公,你是最关键的一环。宫内的地形、守卫换岗时间、尤其是陛下……凌风当夜的宿处,务必打探清楚!届时,会有一支死士队伍,由你引领,直扑目标!若能功成,你便是新朝内侍监的首选!”
那张公公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又夹杂着贪婪:“咱家……咱家晓得轻重,定不负主子所托!”
就在烈雀集团紧锣密鼓地策划着帝都叛乱的同时,皇宫大内,也并非铁板一块。皇后苏婉,以其女性的细腻和掌管后宫形成的独特信息网络,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与诡谲。
她注意到,近几日宫内采买的物品中,多了一些并非宫制、来源可疑的香料;有低阶宫女私下议论,说宫外亲戚提到市面上有些人在大量收购火油和布帛,行迹可疑;甚至她安插在尚宫局的心腹女官也回报,说发现有陌生面孔试图贿赂内侍,打听陛下寝宫的护卫情况。
这些看似零碎的信息,单独来看或许不算什么,但串联在一起,却让苏婉脊背发凉。她立刻意识到,有敌人已经将手伸进了皇宫,伸到了陛下的身边!
她不敢怠慢,当即前往勤政殿求见凌风。然而,凌风正与刘义虎、崔琰等人商议紧急军情,殿门紧闭。苏婉在殿外等候了足足一个时辰,才得以入内。
“陛下,”苏婉屏退左右,神色凝重地将自己的发现和担忧一一禀明,“臣妾以为,京城之内,恐有奸细密谋作乱,其目标,恐直指陛下!不得不防!”
凌风听完,眉头紧锁。他并非没有考虑到京城的安危,只是四方战事吃紧,牵扯了他绝大部分精力。此刻听苏婉详细道来,心中也是一凛。刘义虎与崔琰亦是面色大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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