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行驶了多久,轿车最终在荒原公路边停下。
一座孤零零的建筑矗立在无垠的黑暗中,像被遗忘的方碑。
吴阡夜推门下车,目光扫过四周。
平坦的荒原在夜色中延伸至视野尽头,唯有这座旅店突兀地扎根于此。
四四方方的结构,纯白的墙体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冷意,漆黑的窗户如同空洞的眼眶。
旅店大门上方,“大强旅店”四个字幽幽地散发着惨绿色的光晕,是这片死寂黑暗中唯一的光源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怕不是个黑店。”
他心底的警铃无声作响。
“夕颜小姐,这是哪里?”他转头询问。
然而夕颜仿佛没听见,径直向前走去。
走出几步,她身形一顿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开始茫然四顾,目光在浓稠的夜色中搜寻。
“吴阡夜,你去哪了?”
她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。
“我在你身后啊!”
吴阡夜提高了音量。
夕颜毫无反应,依旧徒劳地扫视着空旷的四周。
吴阡夜眯起眼,仔细观察片刻。
她似乎真的听不见声音,也完全看不到他的存在。
他快步上前,一把攥住了夕颜的手腕。
“见鬼!”
夕颜猛地一颤,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到了。
“你从哪冒出来的?刚才躲哪去了?”
吴阡夜看着她受惊的模样,心底竟掠过一丝奇异的兴奋,一个猜测迅速成型。
这难道……就是自己的“天赋”?
“夕颜小姐。”
他松开手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我想,我大概知道自己的‘天赋’是什么了。”
看着她疑惑的神情,他卖了个关子。
“晚点再细说。不过,你不觉得这地方……有点怪吗?”
夕颜却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脸上露出歉然的神色:
“我太累了,得先歇会儿。为什么这条公路……死活都开不出去啊?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,眼皮沉重地耷拉着,眼白布满血丝。
显然,她独自驾驶了远超预估的时间,而吴阡夜在副驾的沉睡让他此刻毫无倦意。
望着少女强撑的憔悴模样,吴阡夜心头一软。
罢了,就在此落脚吧。
即便有变故,以他此刻的清醒状态,尚能应对。
况且,他也想借机验证那个关于“天赋”的猜想。
“大强旅店”的绿光招牌下,两人推门而入。
“欢迎二位客官!”
一个瘦削得如同纸片人的男子从前台后探出身,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,细小的黑色瞳孔在深重的黑眼圈里滴溜溜转着。
“我是老板,姓贵。哎呀,今儿小店生意火爆,就剩最后一间大床房了,二位……还能将就吗?”
他搓着手,佝偻着背,惨白的脸上笑容透着说不出的猥琐。
吴阡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自称贵老板的男人,心头的不适感更甚。
但身旁的夕颜几乎站着就要睡着,对此毫无反应。
“本店不用登记,直接入住就行,房钱明早再结也不迟。”
贵老板呲着一口白得晃眼的牙补充道。
处处透着古怪……吴阡夜的眉头越拧越紧。
夕颜已经困得意识模糊,身体不自觉地倚靠在了吴阡夜身上,显然没有任何异议。
吴阡夜暗忖自己无需睡眠,守一夜便是。
两人点头应下。
贵老板殷勤地引着他们穿过幽暗的走廊,来到尽头的一间房门前。
“祝二位好梦,嘿嘿。”
他留下这句话,便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。
但吴阡夜却清晰地“感知”着四周的一切——墙壁的纹理、家具的轮廓、床上夕颜均匀的呼吸。
即使闭着眼,周遭也如同白昼般清晰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:
“夕颜小姐,你之前说最近的城镇不过几十公里,可看你这样子,感觉开了远不止这点路啊?”
回应他的只有夕颜沉沉睡去的均匀呼吸声。
“真是太奇怪了,不是吗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消散在寂静里。
房间彻底陷入黑暗与沉寂。
吴阡夜在沙发坐下,闭目养神,神经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夕颜在床上已沉入梦乡,呼吸声昭示着她透支的疲惫。
而吴阡夜的脑中,正飞速梳理着这间旅店的重重疑点:
几十公里的路为何开不出去?
荒原路边为何“恰巧”出现这孤店?
杳无人迹之地何以“生意火爆”?
偏偏只剩走廊尽头的房间?
最关键的,以夕颜的冷静果断,面对如此多破绽,怎会毫无警惕?
那老板的恶意,几乎写在了脸上。
这个夜晚,他绝不能松懈。
绝对的寂静中,一丝不和谐的气息悄然侵入。
“嗯?怎么只有一个女人在这了?”
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。
门并未开启,却仿佛有“人”穿透了墙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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