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候着的侍从立刻应声而入,手脚麻利地打开一旁的紫檀木衣柜。
里面挂满了各色衣袍,多以玄色、深青等沉稳颜色为主。
冯意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侯爷,今日欲着何衣?”
顾长渊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一排衣袍,原本随意一指,想选常穿的墨色常服,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。
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瑶娘那张清丽娇柔的脸庞,以及她平日里穿的素净衣裙。
……那套云纹月白衣袍,似乎更显清雅些?
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,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他何时在意起穿着给人何种观感了?尤其还是在一个小奶娘面前?
冯意见侯爷迟迟未决,也不敢催促,垂首静立。
顾长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,似乎对自己这片刻的犹豫有些不满。
他迅速收敛心神,恢复了平日的果决,指向那套他最初看中的、绣着暗金螭纹的墨色锦袍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果断:“就这套。”
“是。”冯意连忙取出衣袍,恭敬地为他更衣。
玄色的锦袍上身,以金线绣制的螭纹在光影流转间若隐若现,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,气质冷峻迫人。
侍从细致地为他整理好腰间的玉带,佩上玉佩。
顾长渊走到一人高的铜镜前,镜中的男子眉目深邃,面容冷毅,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。
他审视着镜中的自己,下意识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。
冯意纳闷,侯爷以前从来不照镜子的!
这一阵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!
出门不仅要换衣服,还要照镜子整理衣服和发型……
顾长渊转身准备出门时,脚步却又不自觉地走向窗边,再次望向锦瑟轩的方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点异样,这才向文华院走去。
...........
而另一边,许嬷嬷与墨风正朝着锦瑟轩走去。
“……墨风小哥,老夫人可是盼着呢,咱们得快些。”
“许嬷嬷放心,就在前面。”
墨风带着许嬷嬷在瑶娘的门前停下来,然后敲门。
就在这个时候,廊下,兰心也脚步匆匆走了过来。她见到墨风和一个老嬷嬷的背影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!
墨风敲门。
屋内瑶娘心中疑惑稍减,但警惕未消。
她轻轻拉开房门,只见门外站着三人——去而复返的墨风,一位面容慈祥、衣着得体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,以及柳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兰心!
兰心见到瑶娘,不等其他人开口,便抢先一步。
她圆脸白皙,尖尖的下巴,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笑。
语气却还算客气地说道:“瑶娘,你可算出来了。夫人近日忧心世子,感染了风寒,身子十分不适,连口舌都生了疮,面容也受损了。听闻你精通医理,医术高超,特命我来请你去芳菲院,为夫人诊治。夫人说了,若治好了,定有重赏!这就随我走吧!”
这番话听起来客气,实则暗藏机锋。
瑶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,手脚都有些发凉。
果然来了!柳夫人这是要借治病之名,行构陷之实!
她一个刚显露了点皮毛医术的奶娘,去给掌管中馈的姨娘诊治重症?
治好了是侥幸,治不好或者稍有差池,那就是万劫不复的罪名!
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、无论她如何应对都极难脱身的死局!
她正急速思索着该如何婉拒这致命的邀请,是借口照顾小世子,还是坦言自己医术浅薄?
就在这时,墨风脸色一沉,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步,不着痕迹地将瑶娘护在身后:
“兰心姑娘,瑶娘姑娘还要照顾小世子,恐怕不便前往。”
瑶娘怔怔地望着眼前男人高大的身躯,宽阔的背影,心头涌起一阵暖流。
这是第几次了,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,他总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。
兰心被墨风凌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,却仍强撑着说道:“墨风大人,这是夫人的命令!”
墨风冷声打断,语气愈发冷硬:“柳姨娘若真身子不适,自该去请太医。”
墨风话未说完,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柳氏一个姨娘也敢自称夫人?许嬷嬷脸色骤然阴沉,原本慈祥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她上前一步,不着痕迹地将瑶娘半护在身后,转身目光如炬般射向兰心,声音不高,却带着威严。
“老婆子我当是谁在这锦瑟轩大呼小叫,原来是芳菲院的兰心姑娘。怎么,柳氏身子不适,芳菲院是没人了,还是请不动府医太医了?竟要劳动一个需要寸步不离照顾小世子的奶娘?”
她顿了顿,语气加重。
“瑶娘的首要职责是照料小世子,这是侯爷和夫人定下的规矩!柳姨娘若真病得重了,自该去回禀侯爷,延请名医,怎好听信些捕风捉影的传言,就来叨扰奶娘?
你回去禀告她,就说夫人说了,让她安心静养,莫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,更不要再派人来锦瑟轩打扰瑶娘姑娘照顾小世子!若是耽误了小世子,谁也担待不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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