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挪动得极慢。前面时不时有人因为身份证明不全被驳回,引得一阵抱怨,户曹掾史的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,满是不耐烦:“材料不全就回去补,别在这儿耽误别人时间!”
任弋见霍去病额头上渗出了汗珠,便从空间里摸出两瓶瓶绿色包装的绿豆沙饮料,插上吸管,递了一瓶给霍去病。这是任弋之前在原世界就屯好的,放入空间时还特意丢进了冰箱,现在拿出来正是冰冰凉凉的,十分解暑。
霍去病接过,有样学样地嘬了一大口。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瞬间驱散了燥热,连带着排队的烦闷都少了些。他眼睛亮了亮,又嘬了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:“这东西好!比我那个时候的冰镇酪浆还爽口,是用绿豆做的?” 在西汉,只有皇室和贵族才能偶尔吃到冰镇食物,他还是第一次在民间就喝到这么冰凉的甜饮。
“这叫绿豆沙。” 任弋笑着编了个玩笑,“是用‘哈基米南北绿豆’磨的。”
队伍一点点往前挪,等轮到任弋和霍去病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户曹衙门的大堂里,一个穿青色官服的中年掾史正收拾案上的文书,竹简和木牍堆了半桌,见两人进来,头也没抬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:“都快关衙了,要办户籍明天再来!”
任弋知道这是掾史想早点下班,赶紧上前一步,从空间里摸出一面玻璃镜,只有巴掌大小,边缘用塑料包着,看着不算华丽,却比这个时代的铜镜清晰百倍。
他把镜子递到掾史面前,语气诚恳:“掾史大人,我们兄弟俩从外地来,实在没地方落脚,您通融一下。这面小镜不成敬意,您留着用。”
掾史本想摆手拒绝,目光落在镜子上时,却突然顿住。他伸手接过镜子,低头一看,镜中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脸,连眼角的细纹、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都看得一清二楚,比家里那面模糊的铜镜强了不止十倍!
他拿着镜子翻来覆去地看,手指轻轻拂过镜面,眼神里满是惊奇,连之前的不耐烦都消失了。
“这…… 这镜子竟能照得如此清楚?” 掾史抬起头,看向任弋的目光多了几分客气,“罢了,看你们也是实在人,我就加会儿班,给你们登了。”
他重新坐回案前,从木盒里取出空白的户籍册,用竹简串成,又蘸了墨,拿起刻刀问道: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从何处来?为何来襄阳?”
“我叫任弋,他叫霍去病。” 任弋早就想好了说辞,语气流畅,“我们是从岭南来的流民,家乡遭了水灾,一路逃难到襄阳,想在这儿寻个生计。”
掾史飞快地在竹简上刻下两人的名字和来历,又用朱砂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记号,算是登记完毕。他把户籍册卷起来,递给任弋:“拿着这个,以后在襄阳住店、做事,就没人敢随便刁难你了。”
任弋接过户籍册,连声道谢,拉着霍去病走出了户曹衙门。此时天已经黑透了,街上挂起了昏黄的灯笼,光线下的青石板路泛着淡淡的光,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,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。
刚出大门,霍去病的脸色就沉了下来。他停下脚步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:“那镜子一看就不是凡物,比长安宫里的铜镜还好,你怎么就这么轻易送给那个小官?咱们自己留着用不行?”
在他眼里,好东西就该自己留着,哪有随便送人的道理。
“这户籍比镜子重要多了。” 任弋也停下脚步,耐心解释,“没户籍,咱们就是无根的人,走到哪儿都要被盘问。那掾史本来都要下班了,送他镜子才愿意加班给咱们办,这是加急办事的敲门砖。再说,那镜子在咱们眼里不算什么,在他眼里却是稀罕物,用一个普通镜子换一个安稳身份,很划算。”
霍去病皱着眉,琢磨了一会儿。他虽不懂市井门道,却也明白安稳身份的重要性。他撇了撇嘴,语气缓和了些:“行,算你说得对。下次再有这种事,跟我提前说一声。”
两人找了家街边的小食铺。铺子里只亮着一盏油灯,老板端上两碗麦粥、一盘酱肉。这酱肉是用当地的猪肉卤的,带着淡淡的咸香,还有一碟腌菜,脆嫩爽口。霍去病吃得快,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的那份吃完,又喝了一碗麦粥,才觉得饱了。
吃完饭后,两人慢悠悠地走回客栈。客栈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,杂役正在收拾桌椅,见两人回来,笑着打招呼:“二位公子回来了?热水已经烧好了,要现在送上去吗?”
“要的,多谢~。” 任弋谢过杂役,拉着霍去病上了楼。回到房间,他先把户籍册小心地收起,这东西可不能丢。此时杂役也拿着热水上了楼,还带来了两个木桶。一切放好,对着二人鞠了一躬就出去了。
“你先洗。” 任弋把先洗澡的机会让给霍去病,“洗完好休息,今天跑了一天,也累了。”
霍去病没多问,脱了汉服泡澡,水里带着淡淡的暖意,洗去了一天的疲惫。任弋洗完后,两人坐在窗边,喝着温水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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