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叫太极。” 任弋拿起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,帕子是棉制的,吸了汗变得软乎乎的,“你要是感兴趣,我教你。”
霍去病愣了一下,脚步顿在原地,随即皱起眉:“教我?不用拜师吗?” 他语气里满是疑惑,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匕首,“我在漠北军营里学武艺,要么是校尉亲授,得递拜师帖、敬茶,还得立誓不把招式外传;要么是跟战友切磋,捡些零散的招式。哪有这么随便就教的?” 在他的认知里,好武艺都是压箱底的宝贝,是保命的本钱,哪有轻易传人的道理。
“拜什么师啊。” 任弋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却认真,指尖捏着帕子的一角,“武艺这东西,敝帚自珍才容易失传。你想啊,要是只有一个人会,哪天这人没了,这功夫不就跟着没了?倒不如教给愿意学的人,大家一起练,一起交流。你觉得这招该快,我觉得该慢,琢磨着就有新东西了,这样才能一直传下去,才算真的不朽。”
霍去病站在原地,眼睛慢慢亮了。他征战多年,从少年时跟着舅舅卫青打仗,见多了将士们藏着掖着自己的绝活。有的校尉会独门枪法,只教心腹下属;有的老兵会近身搏杀的技巧,喝醉了才肯露半招。他从没听过这样的道理,像锤子似的敲在心上,震得他胸口发闷,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通透。
他对着任弋抱拳,双手握得紧实,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得极低,语气郑重:“任兄这话,振聋发聩!我活了二十四年,从长安到漠北,见了无数将士和名士,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,是我之前太狭隘了,把好东西看得太死。”
“别来这套。” 任弋笑着伸手把他扶起来,指尖碰到霍去病的胳膊,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,“来,跟着我打一遍,先记动作,不用急着找劲。”
他重新站回空地中央,摆开起势的架子,动作比刚才慢了一倍,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格外清楚。“这是野马分鬃,手要打开,别耸肩,胳膊像抱着个球似的。”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,左手慢慢推出去,右手收回胸前,“这是白鹤亮翅,脚要稳,重心在后面,别往前倾,不然容易倒。”
霍去病跟在他身后,学得极快。他本就有扎实的武艺底子,身体协调性和记忆力都远超常人。之前在漠北记军营阵型,看一遍就能背下来;学新的枪法,练三遍就能上手。
任弋演示完一遍,他跟着打第二遍,居然就学会了七七八八。
只是一开始用力过猛,野马分鬃时手臂甩得太开,带了股刚劲;白鹤亮翅时重心没稳住,晃了一下。任弋走过去,伸手调整他的手臂位置:“放松点,别用蛮力,太极要柔,像水似的,能绕开劲,不是硬抗。” 他握着霍去病的手腕,慢慢引导着推出去,“你试试,手臂别绷那么紧,跟着呼吸走。”
霍去病跟着调整,动作渐渐柔和下来。第三遍打下来,已经有了几分太极的样子,连呼吸都跟着匀了些。
“可以啊霍兄!” 任弋忍不住吐槽,靠在桂花树上笑,“不愧是在军营里真刀真枪打出来的,学这个比我当初快多了~我当初学野马分鬃,练了整整一周才不甩胳膊,你倒好,三遍就会了,合着你是故意气我是吧?”
霍去病终于哈哈大笑起来,拍了拍任弋的肩膀,力道比平时轻了些,语气里带着点得意:“那是!论学拳脚,我还从没输过谁!小时候学骑马,舅舅教我三遍我就能跑;学射箭,校尉说我是天生的好苗子!这点招式,还难不倒我!”
这一笑,把之前的严肃都冲散了,倒像是个赢了比赛的少年,眼里闪着光,透着股鲜活劲儿。
等两人练完,太阳已经挂在头顶,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,不知不觉竟到了下午。任弋从空间里摸出两袋面包和两瓶牛奶,面包还是软乎乎的,牛奶带着点凉气,递了一袋给霍去病:“先垫垫肚子,别等会儿去办事饿肚子。”
霍去病接过面包,撕开口咬了一大口。面包的麦香混着奶香,比外面卖的和军营里的干饼好吃多了。他含糊地问:“办什么正事?是去集市换钱吗?”
“不是,找典农官,申请块地盖房子。” 任弋一边吃一边说,指尖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,“总住客栈不是办法,有块自己的地,盖个房子,住着也踏实。”
霍去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满是疑惑,好好的客栈不住,有软床有热水,怎么突然要盖房子?但他没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咽下嘴里的面包:“行,听你的。” 他向来信任任弋,知道对方做决定总有道理。
两人吃完,把包装纸找了个地方丢掉,朝着典农官的衙署走。
衙署在镇子东头,是座灰砖小院,门口挂着 “典农署” 的木牌,漆皮掉了些,露出里面的木头纹路。门口的差役见了他们,眼睛亮了亮,没拦着,直接引着进了大堂。
昨天县令特意吩咐过,这两位是贵客,要多加关照,不能怠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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