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风雪,悄然无声地将整个村庄裹进了一片纯白之中。天地间静悄悄的,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鸣都难得听见几声,只有积雪压在枝头的沉坠感,和偶尔风吹过树梢时,雪沫簌簌落下的细碎声响。
清晨的诸葛庐,就笼罩在这片皑皑白雪之中。茅草屋顶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,像盖了一床蓬松的白棉絮,檐下挂着几串晶莹剔透的小小冰棱,长短不一,错落有致。朝阳慢慢升起,阳光透过晨雾洒下来,给冰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,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点,落在门前的空地上,晃得人眼睛微微发花。
就在这寂静的晨光里,远处的小路上,两道身影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缓缓走来。脚下的积雪被踩实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清脆又有节奏,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两人一边走,一边说说笑笑,话语里带着对这雪景的新鲜劲儿,呼出的白气一团团在身前散开,像小小的云朵,很快又融入冰冷的空气里,消失不见。
走近了才看清,原来是任弋和霍去病。
任弋裹着那件厚实的军大衣,领口和袖口都拉得紧紧的,帽子也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有神。霍去病则穿了件浆洗得有些发硬的厚实棉袍,腰间束着一根宽布带,步伐迈得又大又稳,积雪没到脚踝,浸湿了裤脚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,脸上还带着几分雀跃的神色。
两人很快就走到了诸葛亮的茅草屋前。霍去病率先停下脚步,往后退了两步,活动了一下手腕,然后抬起蒲扇般的大手,对着斑驳的木门就用力拍了起来,力道十足。
“咚!咚!咚!”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“亮子!亮子在家吗?”霍去病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,透着股年轻人的精气神,在安静的清晨传得老远,“快出来玩啦!外面雪可大了,踩上去软乎乎的,好玩得很!”
他连着拍了好几下,手上都拍出了红印子,可茅草屋里半点动静都没有,仿佛里面空无一人似的。
“你这哪能叫动人出来玩。”任弋笑着摇了摇头,伸手把霍去病从门前扒拉开,自己往前凑了凑,清了清嗓子,故意拖长了语调,用带着几分诱惑的语气喊:“亮子!快起来!我弄了点好吃的,都是你没尝过的,起来尝尝啦!”
他的声音不算大,却带着股勾人的劲,像小猫的爪子似的,挠得人心里发痒,让人忍不住想探出头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好吃的。
这样叫喊了一小会,茅草庐里终于传来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,像是有人在翻找衣服,又像是脚步挪动的声音。紧接着,一个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声音闷闷地从屋里传了出来,还夹杂着几分不耐烦:“大早上的不睡觉,瞎嚷嚷啥!玩啥玩!扰人清梦,真是的。”
又磨蹭了好一会儿,大概是终于穿好了衣服,茅草屋的大门才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缓缓地敞开了一条缝,随后又慢慢拉开,露出了里面的景象。
诸葛亮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,外面随意套了件薄薄的青色外套,头发还有些凌乱,一缕缕地贴在额前,眼角带着未散尽的睡意,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,显然是被硬生生从睡梦中吵醒的。他刚一开门,冷风就灌了进去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抬眼就看到任弋和霍去病裹得严严实实的,像两个圆滚滚的团子,挤在自家狭窄的门前,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“走啊,亮子,出去玩啊!”任弋往前凑了凑,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,语气带着几分怂恿,“你看这雪下得多好,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,不出去逛逛、玩玩雪,多可惜了。”
霍去病也跟着用力点头,伸手指了指远处的田野和山林,语气雀跃:“是啊亮子,外面雪可厚了,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,踩上去软乎乎的,还能堆雪人、打雪仗,好玩得很。”
“没空!”诸葛亮使劲打了个哈欠,眼角都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,满脸抗拒地往后退了退,身子都快缩回到屋里去了,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宅在家,“上次从你那抄录的《战争论》我还没看完呢,里面好些观点都得慢慢琢磨。今天刚好闲来无事,没有别的琐事打扰,我准备再好好揣摩揣摩这本书。”
说罢,他就作势要关门,手腕已经搭在了门栓上,显然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
任弋眼疾手快,赶紧伸出手抵住门板,力气不大不小,刚好挡住了诸葛亮关门的动作。他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,计上心来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,放缓了语气,神秘兮兮地说:“别急着关门啊。这样,今天我俩特意过来,是想跟你商量个正事!关于以后怎么能看到更多、更珍稀的书的问题。咋样,就冲这个,走不走?”
“看更多、更珍稀的书?”诸葛亮关门的动作瞬间停住,眼睛里的睡意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似的,一下子消散了大半,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也变得清亮起来。他紧紧盯着任弋的眼睛,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,只看了两秒,就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:“走!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