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搞懂了里面的道理,只要肯下功夫,那所有人都能造出来!不是只有任先生能做到!”
他身后一个瘦高的年轻人,也跟着喊了起来,声音里满是底气:“对!任先生说过,知其然,还要知其所以然。咱们不懂,不是因为这是鬼神之力,是因为我们还没学透,还没搞懂里面的道理!”
另一个圆脸的年轻人,也凑上前,大声补充:“你们要真想学,就该去夜校听课,好好跟着任先生学道理,而不是在这里瞎嚷嚷着拜师!先生教我们,从来都不藏私,只要肯学,先生就肯教!”
人群里,有人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。那是个满脸络腮胡的闲汉,双手抱在胸前,撇着嘴道:“你们几个毛头小子,懂什么?毛都没长齐,就敢在这里说大话。”
“那灯不用油不用火,水一冲就亮,不是法术是什么?难不成,是你们这些小子能做出来的?”
周启被他说得涨红了脸,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,攥紧了拳头,正要开口反驳,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,带着几分笑意。
“说得好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任弋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。他穿着一身寻常的粗布衣,头发随意束着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没有丝毫架子,看起来和普通的村民没什么两样。
他走到周启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扫过人群,缓缓开口,声音温和,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周启说得对。这电灯,确实是人力所能及之物,没有什么法术,也没有什么鬼神之力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:“我今日便在夜校里,细细讲一讲它的道理。愿意听的,随我来。不愿意听的,也没人勉强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有人犹豫着,想走,又舍不得错过这个机会;有人眼睛一亮,立刻往前凑了凑,打定主意要去听听;还有人半信半疑,抱着观望的心态,跟在了人群后面。
还是村头那间最大的房子,任弋办夜校的教室。此刻,屋内已经挤满了人,连过道上都站满了,窗户外也扒着一颗颗脑袋,挤挤挨挨,都想听听这“电灯”的道理。
任弋站在讲台上,身后是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书板,那是他特意让木工做的,方便写字讲课。周启和那几个年轻人,坐在最前排,眼睛亮晶晶的,满脸期待,手里还攥着笔墨,准备记笔记。
任弋拿起一支粉笔,那是他用石灰和黏土做的,虽然不如现代的粉笔好用,却也能在黑板上写出清晰的字迹。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,像一条小小的河流。
“咱们先从电说起。”他开口,语气温和,没有什么高深的道理,全是通俗易懂的话,“什么是电?你们不用想得太复杂,就把它想成一种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真实存在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打了个比方:“就像水在河里流,电也能在铜丝里流。咱们要做的,就是想办法让它流起来,流到我们需要的地方,比如这盏灯里。”
说着,他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圆的水轮,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线圈,线圈旁边,画了两块小小的方块,代表磁石。
“电从哪儿来?”任弋看着台下的人,缓缓问道,“最常见的一个法子,叫磁感生电。你们见过磁石吸铁吧?就是那种能吸住铁钉、铁片的石头。”
台下有人点头,有人小声嘀咕:“见过见过,山里就有,我家孩子还捡过玩。”
任弋笑了笑,继续道:“磁石周围,有一种看不见的力,叫磁力。如果让铜线圈,在这个磁力里快速转动,线圈里就会生出电来。”
他想了想,又打了个简单的比方,方便大家理解:“就像用手搅水,水会打旋儿,会流动。咱们转动线圈,电就在铜丝里打旋儿,就会流动起来。”
台下的人,有的懵懵懂懂地点点头,好像明白了;有的皱着眉头,苦思冥想,还是没弄明白;还有人小声问身边的人,互相讨论着。
任弋没有催促,只是继续在黑板上画着,一边画一边讲:“咱们河边那个装置,就是靠水力来转这个线圈。水流冲水轮,水轮就会转,水轮再带动齿轮,齿轮再带动线圈转。”
“线圈一转,电就源源不断地生出来了。就这么简单,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。”
他在黑板上,把发电机的结构简图,一笔一笔画清楚,标出磁石、线圈、齿轮、水轮的位置,又用粉笔圈起来,一个个讲解,生怕有人听不懂。
讲完发电机,他又在黑板的另一边,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块,方方正正的。
“但是,刚生出来的电,就像刚下过雨的细流,太小了,力气不够,带不动灯。”任弋语气放缓,慢慢道,“所以,我们得先把它攒起来,再放大,让它有足够的力气,带动灯发光。”
“攒电的东西,叫电容器。其实也很简单,就是两片铜,中间隔一层不导电的东西,比如干丝绸、干陶瓷,或者晒干的纸张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