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蔡瑁，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。
“那不是我该管的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这里是荆州，是你的地盘。你想去找那些泥腿子抢也好，去找襄阳的世家大族借也罢。那都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只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后，要是大军断了粮，士兵们饿肚子没法打仗。我就以贻误军机的罪名，军法处置你。”
这话一出，蔡瑁身后的亲兵们，彻底忍不住了。
他们的手，慢慢摸向了腰间的佩剑。手指紧紧攥住剑柄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眼神里充满了愤怒，死死地盯着曹休。
太欺负人了！
这根本就是故意刁难！明知道不可能凑齐粮草，还说出这种话。分明就是想找个借口，除掉将军！
曹休的亲兵们见状，也立刻围了上来。一个个手按刀柄，眼神警惕地看着蔡瑁的人。双方剑拔弩张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只要有一个人先动手，立刻就会爆发一场血战。
蔡瑁的牙，咬了又咬。
腮帮子都绷得紧紧的，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。左脸上的伤口，因为用力过猛，又开始渗出血来。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他的锦袍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能感觉到，身后亲兵们的愤怒。他也想拔剑，跟曹休拼个你死我活。
可他不能。
他现在手里没兵没权。身边就这十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兵。真要是打起来，他们根本不是曹休的对手。到时候，不仅自己会死，这十几个亲兵也会跟着一起送命。
而且，他要是死了。曹操就会名正言顺地接管荆州。他蔡家几代人的基业，就全毁了。
不能冲动。
忍。
必须忍。
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。
蔡瑁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手，拦住了身后的亲兵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冷冷地说了一句。
“别冲动。”
亲兵们愣了一下，不甘心地看着他。可看到蔡瑁坚定的背影，只能咬了咬牙，慢慢把手从佩剑上放了下来。
蔡瑁这才转回头，重新看向曹休。
脸上的为难和愤怒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又堆起了那副恭敬的笑容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“将军说的是。是蔡某考虑不周。” 他笑着说，语气毕恭毕敬，“请将军放心。蔡某就是砸锅卖铁，也一定会想尽办法，三天之内，把粮草凑齐。绝不会耽误大军的用度。”
曹休挑了挑眉，似乎有点意外。
他深深地看了蔡瑁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他本来就是故意的。
故意用这么苛刻的条件刁难蔡瑁，就是想逼他动手。只要蔡瑁敢拔剑，他就有借口，以以下犯上、扰乱军心的罪名，当场把他杀了。然后名正言顺地接管所有的军队，再顺势拿下襄阳，谋取整个荆州。
没想到，这个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肥猪，居然这么能忍。
都被欺负到这份上了，居然还能笑得出来。
曹休心里有点不爽，却也没再说什么。
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像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一样。
“那就快去弄吧。全军上下三万多张嘴，都等着吃饭呢。别在这耽误时间。”
“是。蔡某这就去办。”
蔡瑁再次拱了拱手，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带着自己的亲兵，慢慢朝着山坳外面走去。
他的脚步很慢，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。
可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，脸上的笑容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无比的铁青和狰狞。眼神里的怒火，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他咬着牙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一字一句地在心里默念。
曹休。
曹操。
你们给我等着。
今天你们加在我身上的所有屈辱，所有难堪。我蔡瑁发誓，迟早要加倍奉还。
总有一天，我要让你们跪在我面前，磕头求饶。
亲兵们跟在他身后，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，却不敢说话。
直到转过一个弯，彻底看不到曹休的人影了。一个亲兵才忍不住，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。
“将军！刚才您为什么拦着我们！” 他红着眼睛说，“大不了跟他们拼了！就算是死，也不能受这种窝囊气！”
“拼？怎么拼？” 蔡瑁头也不回，声音冰冷得像冰，“就凭我们这十几个人？去给人家送人头吗？”
“可是他太欺负人了！”
“欺负人又怎么样？” 蔡瑁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他们。脸上的伤疤在阴影里，显得格外狰狞，“现在我们没兵没权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。除了忍，我们还能怎么办？”
“你们记住。小不忍则乱大谋。现在的隐忍，都是为了以后的报仇。等我们回到襄阳，拿回兵权。今天所受的一切，我都会让曹休和曹操，千倍百倍地还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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