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罢了,不提这些糟心事了。
说正事,说正事。”
“工业区经历这么一闹,眼下还行吗?有没有造成什么大损失?工匠们有没有人心惶惶的?
要是有人心里有疙瘩,可不能憋着。得赶紧说开,别影响干活。”
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正事,刘备当即摆正心态,认真询问起来。
任弋闻言,收敛神色,认真说起了工业区的最新进展。
“你放心,没什么大事,损失已经及时止损了。
被破坏的那台机床,我们昨天就重新组装好了。也就耽误了三四天工期,影响不大。”
“工匠们大多心性踏实,也清楚这次是奸细搞破坏,不是咱们的管理问题。人心非但没散,反而更团结了。
大家都憋着一股劲,说要好好干,不能让那些坏人的阴谋得逞。
昨天还有几个老工匠主动找我,说要加班赶进度,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。”
“第二代机床的研发改造,已经有了清晰的眉目。这批工匠跟着打磨许久,学习速度极快,上手远超我的预期。
很多原本晦涩的机械原理,他们已经能够熟练吃透、灵活运用。
有几个脑子活的小伙子,还自己琢磨出了个小改进,能省不少力气,我都给他们发了奖金。”
“目前第一代机床,已经成功组装完成三台。稳定性经过反复测试,完全达标,能够投入常态化使用。
现在已经开始加工各类基础工具、机械配件,还有新式农具。
以前一个铁匠一天只能打三把锄头,现在用机床加工零件,一天能做二十把。
效率翻了好几倍。”
“不止是机械工坊,城内其他各行各业,也因为新式机床的问世,迎来了全新的变化。
手工锻造、木器加工、农具打造等诸多行业,效率都在稳步提升。
咱们邓县、新野的民生根基,正在一点点夯实。
再过不久,咱们就能实现粮食自给自足,武器装备也能自给自足了。”
刘备静静听着,一边点头,一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繁杂的政务本就让他身心俱疲,此刻听完一连串的产业进展,更是需要慢慢消化。
他拿起桌上的凉茶,喝了一大口。
茶早就凉透了,喝下去胃里有点不舒服,他也不在意。
半晌,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,语气满是庆幸。
“还好有你啊老任。若是单凭我一个人,守着这两座城池,怕是早就乱成一锅粥了,更别提搞这些新奇的东西了。
我也就是能管管老百姓的家长里短,这些机械啊工业啊,我是一窍不通。”
任弋微微点头,顺势反问了一句。
“别说我了,你这边呢?最近的政务处理得还顺利吗?
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?”
这话一出,刘备脸上刚刚舒展的神色,瞬间彻底垮了下来。
脸上的庆幸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疲惫与无奈,连连摇头叹气。
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像个泄了气的皮球。
“我算是彻底体会到,咱们这新式治理和以前当官的天差地别了。”
“从前那些官儿,日子过得多滋润啊。每日无非就是签发几道例行公文,处理几桩邻里纠纷。
升堂问案都不用天天来,余下时间全都空闲。
喝茶、下棋、会客,日子过得别提多潇洒了。
哪里像现在这般忙碌。”
“如今我日复一日,不是在案前批阅签发各类文件,就是在各处开会商讨政务、统筹民生。
大大小小的琐事层出不穷,密密麻麻的公务永远处理不完。
昨天刚批完东村的水渠维修申请,今天又要处理西村的地界纠纷。
明天还要去学校看孩子们的功课,后天还要去军营视察新兵训练。
忙得我脚不沾地,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。
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,就像今天,就啃了半块冷馒头。”
说到疲惫处,他甚至忍不住苦笑吐槽。
“有时候我实在忙得头昏脑涨,甚至都在想干脆直接把三弟也送进夜校学堂,好好读书识字、学些理政道理。
学成之后过来帮我分担公务。也好让我松快几日。
你是不知道,那憨货现在天天闲着没事,就带着士兵在军营里摔跤比武。
精力旺盛得没地方使,昨天还把一个新兵的胳膊给摔脱臼了,害得我又赔了人家两石米。”
任弋闻言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“我可记得,上次你让张飞帮你批文件,他把字写得像鬼画符一样。
整个县衙没人看得懂他写的是什么。
最后还是你自己熬夜重新批了一遍,还骂了他一顿。
你还敢让他来帮你干活?”
刘备一脸苦大仇深,重重点头。
“那不是没办法嘛。总不能让我一个人累死吧。
再说了,让他去夜校学学,总能有点长进。
总比天天在军营里打架强。”
“现在你总算真切体会到教育的重要性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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