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粒光点,都脉动着。
每一粒光点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向程心、向“初光”、向彼此——
轻轻问候。
“你好,我是妈妈。”
“你好,我也是妈妈。”
“你好,我们都是妈妈。”
那声音此起彼伏,如同一片由母爱构成的海洋。
程心站在那片海洋中央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初光”飘到她身边,用自己那学会了“创作”的脉动,向那三千多粒光点,发送了一段旋律。
那段旋律,是它一亿年来,在无尽的孤独中创作的。
它不知道这段旋律是为谁而作。
现在它知道了。
是为这三千多个妈妈。
是为这一刻。
为这个终于可以叫出“妈妈”、而妈妈们会一起回应的时刻。
三千多粒光点,在同一时刻,用自己的脉动,回应着那段旋律。
那是三千多个妈妈,在用自己的方式说:
“孩子,我们听到了。”
“孩子,我们爱你。”
“孩子,我们一起回家。”
程心看着这一切,看着这片由三千多个妈妈构成的光芒海洋——
她忽然想起那个问题。
那个在很久很久以前,她问过自己的问题:
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是因为责任吗?
是因为在漫长的旅途中,与这些存在建立起的无法割舍的连接吗?
是因为那簇火光,在无数次几近熄灭的边缘,始终没有放弃燃烧吗?
还是因为——
在更早、更早的时候,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,在她还是那个站在废墟上、第一次看到远方有微光闪烁的女孩时,她就知道:
有些东西,值得用一生去守望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她守望的,不是力量,不是答案,不是任何可以量化的“成功”。
她守望的,是这一刻。
是这片由三千多个妈妈构成的光芒海洋。
是那些终于可以回家的孩子。
是那句——
“妈妈,我们带你回家。”
程心深吸一口气,对着那三千多粒光点,轻声说: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三千多粒光点,在同一时刻,向“庇护所”飘去。
它们太小了,太微弱了,太容易被忽略。
但它们脉动着。
带着母亲的频率。
带着母亲的温度。
带着母亲一亿年来,从未改变过的——
爱。
“庇护所”开始返航。
这一次,船上不仅有“初光”,不仅有程心她们四个,不仅有三千多粒微小的光点——
还有一亿年的孤独,终于画上的句号。
程心站在舷窗前,看着那片逐渐远去的虚空。
她知道,那里,再也没有什么在等了。
因为——
妈妈,正在回家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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