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被推出厨房时,还一脸懵。他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厨房里热火朝天的景象,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—— 自己明明是来 “搭把手” 的,怎么刚进门就被定义成 “添乱的” 了?
“凌叔叔,你看我画的全家福!” 念念拉着他的手,把一张画纸举到他面前。纸上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围着一张圆桌,桌上画着个巨大的饺子。其中一个扎着围裙的标着 “妈妈”,一个肌肉鼓鼓的标着 “爸爸”,还有两个扎着小辫的标着 “姐姐”,剩下那个最高的,脑袋上被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云朵,旁边写着 “凌叔叔”—— 大概是念念觉得他的 “蚯蚓字” 太丑,亲自给他设计了标识。
凌云被逗得哈哈大笑,刚想夸念念画得好,厨房突然传来 “咚咚咚” 的剁肉声,力道又稳又狠,像有人在敲鼓,震得客厅的地板都跟着发颤。他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往厨房门口凑了凑,想看看是不是张姐夫在 “表演” 什么硬功夫。
这一看,直接把他看愣了 ——
只见孙萌萌正站在案板前,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,刀身锃亮,映出她专注的脸。她把一块五花肉平放在案板上,左手按着肉,右手举刀,“咚” 的一声下去,肉被劈成了两半。接着手腕一转,菜刀在她手里像活了似的,“咚咚咚” 一阵猛剁,刀刀落在同一个位置,力道均匀得像用机器控制的。不过片刻,原本整块的五花肉就变成了大小匀称的肉丁,连一点碎渣都没有。
“可以啊萌萌,这刀工,比小凌强十倍!” 张姐夫在旁边揉着面团,看着案板上的肉丁直点头,“他上次切个土豆,能切成块块的‘陨石’,大的大,小的小,下锅煮都得分批捞。”
孙萌萌抬头笑了笑,脸颊上沾了点面粉,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。她手腕一翻,菜刀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线,稳稳地落在案板边缘,伸手拿起旁边的姜末,继续 “咚咚” 剁着,动作干净利落,眼神里没了平时在户籍室的拘谨,反倒透着股利落的狠劲,像个久经沙场的 “厨房老将”。
凌云看得眼睛都直了 —— 这还是那个会因为填错表格脸红、被他怼两句就眼圈发红的孙萌萌吗?这剁肉的狠劲,比天上掌管刑罚的 “斩仙台” 女神将都毫不逊色。只是女神将的刀带着凛冽的仙气,而她的刀,沾着人间的烟火气,更鲜活,更有力量。
他正愣着,旁边又传来 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清脆得像冰裂。转头一看,赵晓冉正拿着一把银色的剪刀,对准一根排骨的骨缝,左手轻轻按住排骨,右手稍一用力,“咔嚓” 又是一声,排骨应声而断,断面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她的动作不像孙萌萌那么猛,却透着股巧劲。手指纤细,握着剪刀的姿势却稳得很,仿佛那剪刀不是冰冷的铁器,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。很快,一整扇排骨就在她手里变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,她拿起水龙头冲了冲,控干水,端着盘子递给张姐夫:“张叔,这样可以吗?会不会太大了?”
“太可以了!” 张姐夫接过盘子,往高压锅里一倒,“这大小正好,炖出来软烂又不脱骨,看这火候,今天的红烧排骨肯定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!”
李姐在旁边摘着豆角,看着两个姑娘的背影,笑得合不拢嘴:“我第一次跟老张学拆排骨,手被剪刀磨出了好几个泡,剪完一根排骨手都抖。你们俩这本事,真是天生的‘厨房料’。”
赵晓冉的脸颊微微泛红,手里的动作却没停,拿起另一根排骨,继续寻找骨缝,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:“我奶奶以前开过小饭馆,我小时候总在厨房帮她打下手,看也看会了。”
凌云站在厨房门口,彻底看呆了。他想起在天上时见过的仙女们 —— 个个衣袂飘飘,肤若凝脂,喝的是晨露,吃的是仙桃,连走路都怕踩疼了地上的云彩。别说剁肉拆排骨,就连拿个稍微重点的玉瓶,都得用仙术托着,生怕累着自己,哪见过这样的场面?
他一直以为,像赵晓冉和孙萌萌这样的年轻姑娘,应该和天上的仙女差不多,娇滴滴的,需要被人照顾。可现在看来,他错得离谱。她们能在户籍室里耐心接待群众,用娟秀的字迹填写证件;也能在厨房里拿起刀斧 “大杀四方”,用巧劲和韧劲征服那些生猛的食材。温柔里带着韧劲,拘谨中藏着利落,这种 “反差”,比天上最绚丽的 “七彩虹桥” 还要动人。
“凌叔叔,你看姐姐们厉害吗?” 念念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,仰着小脸问,手里还举着个没剥壳的鸡蛋,“妈妈说,会做饭的姐姐都是小仙女,比故事书里的还厉害!”
“厉害,太厉害了。” 凌云由衷地说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暖暖的,麻麻的。他突然明白,父母说的 “真心姑娘”,或许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仙气缭绕、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。像孙萌萌这样能在刀光里藏着认真,像赵晓冉这样能在巧劲中带着温柔,像邢菲那样能在清冷中藏着细腻,甚至像李姐这样,能在烟火气里透着爽朗的 —— 这些带着真实温度的 “人间姑娘”,或许才是最珍贵的 “灵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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