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托坐下来,狼吞虎咽地吃起早餐。那架势像是三天没吃过东西,让林梦的眼角微微抽搐。
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
唔唔……奥托嘴里塞满面包,含糊不清地应着,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。
林梦看着他,看着那眼下的青黑,看着那瘦得几乎凹陷的脸颊,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奥托,她的声音轻了下去,却带着某种让他动作微微一顿的重量,我有说过要好好休息的吧?
奥托咽下嘴里的食物,露出一个心虚的笑,林梦姐,如果我说昨天晚上有好好休息,你信吗?
你觉得我会信吗?
……好吧,奥托缩了缩脖子,我这么说,连我自己都不信。
林梦叹了口气:奥托,就算你是为了卡莲,想要更快地研究出治疗黑死病的药物,那也要好好休息。身体是——
——是革命的本钱,我知道我知道,奥托小声嘟囔,林梦姐,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,都快成老妈子了。
你说什么?
没什么没什么!奥托立刻正襟危坐,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。
但林梦看着他的表情——那种我已经听进去了,但下次还敢的、让人火大的表情——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在跳动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只能搬出了对奥托的终极武器。
奥托,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让他脊背发凉的、近乎危险的温柔,如果你再这样,我就让卡莲把你从实验室里揪出来。
别别别!奥托的脸色瞬间变了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,林梦姐千万别告诉卡莲!
那慌张的样子,和刚才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林梦轻轻哼了一声。
奥托这人,谁都不怕。连他的父亲尼古拉斯、他的兄长们,他都不放在眼里。
在天命总部,他是出了名的胆大包天——敢质疑主教的决策,敢反驳高层的命令,敢在会议上公然提出反对意见。
唯独怕卡莲。
怕她皱眉,怕她失望,怕她生气时那副我不理你了的表情。
更怕她真的不理他。
知道怕了?林梦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那就去睡觉。现在,立刻,马上。
是是是,我这就去!奥托三口两口扒完剩下的早餐,像只被追赶的兔子一样窜向自己的房间,林梦姐再见!
等等——
奥托僵在门口。
把白大褂脱了,林梦指了指他身上那件沾满药剂痕迹的衣服,还有,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彻夜不归,就不是卡莲的问题了。
……是。
奥托乖乖脱下白大褂,灰溜溜地钻进房间。
林梦望着他的背影,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宠溺,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近乎温柔的柔软。
一个个的……
她轻声呢喃,摇了摇头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远处传来女武神小队训练的呼喝声,隐约还能听见某个熟悉的、大大咧咧的笑声——
队长!那边有崩坏兽!
交给我!你们掩护!
林梦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这就是她的日常。
没有虚数之树的脉动,没有量子之海的潮汐,没有文明的生灭与轮回。只有一个毛毛躁躁的白色团子,一个废寝忘食的金发笨蛋,还有一个总是操不完心的、普通人的生活。
这样……也挺好。
她轻声说道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,那枚粉色的项链正在她的怀里,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。
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又像是在,微笑着注视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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