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梦……她不回来了。
她低声呢喃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她不回来了……
良久。
实验室的冷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将那孩童般的面容照得近乎透明。
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里带着苦涩,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释然。
也好。
不回来也好。
她喃喃自语,像是在说服自己:
至少,她不用再背负无尽苦难。
不用再这般疲惫煎熬。
说完,她落寞地坐回座椅,不再追问半句。
小小的背影单薄又孤寂,像是一株被遗弃在寒冬里的藤蔓。
她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响,一声,又一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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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空旷的实验室。
周遭只有仪器冰冷的嗡鸣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黑暗中缓慢呼吸。
梅比乌斯走到桌前,指尖轻轻拂过那尘封已久的相框。玻璃上积了薄薄一层灰,她却没有擦拭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照片上,年少的林梦站在她身后,俏皮地比出剪刀手,笑容灿烂得像是能照亮整个实验室。
一旁的爱莉希雅眉眼温柔,笑容耀眼夺目,亲昵地抱着林梦的肩膀,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。
唯有自己。
梅比乌斯看着照片里的那个自己——一脸别扭不情愿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身体却诚实地没有躲开。
……笨蛋。
她轻声骂了一句,不知道是在骂谁。
那是很久以前,林梦顺利完成一次高危实验后,众人欢聚庆祝时拍下的留念。那时的林梦小小一只,懵懂又耀眼,像是他们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。
岁月匆匆,沧海桑田。
一晃,便是万年。
她还记得,当年十岁的林梦,义无反顾地冲进自己的实验室。
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,眼神坚定执拗,认真请求自己收她为学生。
那时的她,小小年纪,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坚韧与执着。
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——
“成为我的学生?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我知道您的研究充满争议,也知道跟随您将踏入怎样的未知领域。”
“但我更清楚,只有在您这里,我才能找到拯救更多人的可能,才能让我这身沾满血污的白大褂,真正拥有守护生命的力量。”
……
如今林梦已然长大。
有了属于自己的抉择与归宿。
那她呢?
梅比乌斯缓缓将相框按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有些时候,每个人都有机会看清世界真正的样貌,并且扛起它沉重的重量。
她低声呢喃,像是在背诵某种誓言:
或许,这就是我们穷尽一生,所说的牺牲。
或许我们终其一生,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束光明。
她睁开眼睛,那双翠绿的眼眸中燃起了某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我只是一名科学家,没有撼动神明的力量。
可正因我是科学家——
我才要创造【无限】可能,创造一切希望。
她自嘲地勾起唇角,笑容满是苦涩讥讽。
嘲讽无能的自己,谁都没能护住。
布兰卡、克莱因、爱莉希雅……
如今连林梦,也留不住。
她用心在意、真心亲近的人,一个接一个远离、逝去、消散。
其实她从来都不讨厌爱莉希雅。
漫长岁月里,她早就习惯了那个明媚张扬的身影,习惯了热闹鲜活的日常。习惯了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习惯了有人在实验间隙递来一杯咖啡,习惯了……
习惯了不再一个人。
梅比乌斯啊梅比乌斯。
她轻声自嘲,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:
你从前总嘲笑人类脆弱可笑。
可笑到最后——
你自己不也只是一介凡人吗?”
时光悄然流逝。
前文明火种计划,依照梅留下的嘱托,交由华全权执行。
梅比乌斯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苏,淡淡开口:
华和凯文,现在在哪。
苏的眼眸温和而悲悯,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苦难的佛陀。
华去找伊甸了。他轻声回答,凯文……已经进入休眠舱沉睡了。
没过多久,孤身一人的华缓缓归来。
她的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可那微微泛红的眼眶,却泄露了她刚刚经历过怎样的告别。
苏望着疲惫落寞的华,轻声转述:
她说,她属于这个时代,理应亲眼见证整个时代走向终末与终结。
这样吗。
梅比乌斯神色平静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。
时间不多了,你也进入休眠舱吧。
没有多余寒暄,她径直走向休眠舱区域。
舱门缓缓闭合,柔和的光芒从内部亮起。所有人静静等待神之键启动,等待那场跨越万年的长眠。
距离休眠程序启动,还有三分钟。
冰冷的机械音响起,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。
苏温和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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