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静谧依旧,云雾缠绕石桌,方才沉重压抑的陈年旧事,被一声清脆恭敬的女声轻轻打破。
“师父,你回来了。”
林梦闻声缓缓转头,望向不远处。
一位黑发垂落、金瞳澄澈的女子静静伫立,身姿端庄从容,气质温润沉稳,一身素雅剑袍尽显武道风骨,眉眼间满是对赤鸢仙人纯粹的敬重与依恋。
女子很快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陌生目光,心头微微一动,暗自疑惑。
向来独居清净、极少待客的师父,身边为何会出现一位气质缥缈、深不可测的陌生女子?万千思绪在心头一闪而过,可见到久归师门的师父,所有好奇都暂且被压在心底。
林朝雨快步走上前来,对着华恭恭敬敬俯身行礼,礼数周全:
“弟子林朝雨,拜见师父。”
“嗯,起来吧。”华淡淡应声,神色温和。
待到直起身,林朝雨的目光便忍不住反复落在林梦身上,满是小心翼翼的疑惑与好奇。
林梦坦然迎上她的视线,温和颔首示意,随即转向华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与轻笑:
“没想到,你竟然收徒弟了。”
在漫长岁月里,她印象中的华素来独来独往,一心背负纪元使命,从不沾染世俗牵绊,。如今身边多了传承衣钵的弟子,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变化。
“二十年前,机缘巧合收下的。”华轻声答道,被故人这般打趣,素来淡然的面容也泛起一丝浅淡窘迫。
“真是稀奇,连你都有弟子相伴了。”林梦打量着乖巧懂事的林朝雨,笑意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,语气满是调侃。
“好啦林梦前辈,就别取笑我了。”华无奈地轻轻摇头,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山间气氛渐渐轻松融洽,另一边的林朝雨却早已心神大乱,大脑一片空白,彻底宕机。
师父……称呼她为前辈?
眼前这位看上去风华绝世、气息深不见底的女子,居然是师父的前辈?
那岂不是意味着,她的辈分、实力、资历,全都远在威震神州的赤鸢仙人之上?
巨大的冲击让她愣在原地,满心震惊,久久无法回过神。
华很快察觉到失神呆立的弟子,柔声开口介绍:
“朝雨,这位是林梦,我的至交前辈。你唤她师伯便好。”
“师伯好。”
反应过来的林朝雨立刻躬身深拜,态度愈发恭敬拘谨。
林梦伸手轻轻将她扶起,语气温和舒缓:“不必这般拘谨,放松就好。”
即便如此,林朝雨依旧紧绷着心神,丝毫不敢懈怠。
“放心吧,我和你师父是数万载的老友,不会为难你,更不会吃了你。”林梦轻笑出声,温柔的话语渐渐抚平少女心底的紧张。
林朝雨微微颔首,心绪才稍稍安稳下来。
林梦转头看向华,语气带着几分幽怨撒娇:
“不过华,我有那么老吗,直接叫师伯?”
华望着她,眼底满是释然与感慨,轻声道:
“我们,本来就已经不年轻了。”
是啊。
光阴荏苒,沧海桑田,一晃便是悠悠数万春秋。看过文明兴亡、生死轮回,她们早就不再是当年前文明青涩的少年少女。
林梦轻叹一声,释然笑了笑:“算了算了,师伯便师伯吧。”
“既然认了辈分,身为师伯,自然也要备上一份见面礼。”
话音落下,林梦缓缓抬起手掌,柔和深邃的紫色流光在掌心缓缓萦绕流转。
在林朝雨满眼诧异的注视下,一枚澄澈剔透、泛着幽蓝柔光的奇异宝石缓缓凝聚成型,静谧纯净,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温润力量。
林梦将宝石轻轻递到少女面前:“你便是林朝雨吧?”
“是,弟子林朝雨。”
“很好听的名字。”林梦眉眼温柔,“往后我便和你师父一样,唤你朝雨就好。”
“既然认了你我这个师伯,总该拿一份见面礼才是。这枚宝石,便赠予你吧。”
林朝雨连忙推辞,满脸惶恐:“师伯,这太过贵重,弟子万万不能收下。”
晶石流光四溢,灵气浓郁无比,一看便知绝非凡物,她怎敢轻易接受如此厚重的馈赠。
“拿着便是,我这里还有很多。”
林梦不由分说,轻轻将宝石放进她怀中,笑意温柔坦荡。
毕竟她说的也不加,这种宝石,本就是她还在虚数空间时,那位随性散漫、没个正经的神明随手塞给她的。
不用多想,那个人,就是渊。
与此同时,遥远寂静的量子之海深处。
渊毫无预兆地轻轻打了一个喷嚏,下意识揉了揉鼻尖,满脸疑惑。
“奇怪……我身为超脱世间的神哎,怎么会无缘无故打喷嚏?”
她眸光微微闪烁,嘴角不自觉上扬,满心笃定:
“莫非……是有人在想我了?”
思索片刻,眼中暖意更盛,轻声呢喃:
“对,一定是小林梦,在想我没错了。”
天穹峰。
华静静望着此刻温柔慈爱、如同寻常长辈关怀晚辈的林梦,眼底满是复杂笑意。
方才还在抱怨自己被叫老,转眼就大方送出稀世珍宝,反差格外可爱。
林朝雨紧紧握着怀中温润的宝石,小心翼翼看向身旁的华,见到师父轻轻点头应允,立刻深深躬身行礼,语气真挚感激:
“朝雨,多谢师伯恩赐。”
清风拂过山巅,茶香袅袅,剑影温柔。
跨越万古的故人重逢,新生的师门羁绊交织在一起,尘封的过往,与崭新的岁月,在此缓缓相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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