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回来了。
简简单单四个字,却让两人同时站直了身子。
马彦卿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,程凌霜的黑瞳里也闪过一丝锐利。
而且,林朝雨的目光投向天穹峰的方向,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,带回了一位前辈。
前辈?
程凌霜敏锐地捕捉到大师姐语气中的异样。那不是对待寻常客人的疏离,亦不是对待武林同道的客气。
那是一种……近乎敬畏的郑重。
凌霜,林朝雨收回目光,你通知一下其他人。一炷香后,天穹峰正殿集合。
程凌霜闻言,立刻收敛了所有嬉笑之色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
她转身离去,白发在静止的林间飘动如霜。走出几步,又忽然回头,黑瞳里闪过一丝好奇:大师姐,那位前辈……
去了便知。
程凌霜抿了抿嘴,不再多问。身形一闪,如白虹掠空,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马彦卿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挠了挠头:大师姐,我也去——
你留下。
先把方才偷懒时落下的剑招,练满三百遍。林朝雨淡淡道,练不完,那一千遍便加到三千遍。
马彦卿:
他看着大师姐渐行渐远的背影,欲哭无泪。
大师姐—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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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后。
太虚山的石阶蜿蜒如云,七道身影拾级而上。
林朝雨走在最前,青衣曳地,步伐不疾不徐。山风拂过她束起的长发,发簪上的流苏轻轻摇曳,却纹丝不乱。
她身后跟着六人,或静或动,神态各异。
大师姐——
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像只欢快的小鸟。
素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模样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。她小跑几步,追到林朝雨身侧,仰着脸,眼睛里盛满了好奇与期待。
正是七徒,秦素衣。
你一定见过师父引荐的那位前辈了吧?她是什么样的人呀?长得好看吗?是不是和师父一样,也是白发?她会不会剑法?比师父还厉害吗?
一连串的问题如珠炮般砸来。
素衣。
另一道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。
三徒江婉兮缓步跟上。她生得温婉秀丽,与身旁的江婉如容貌相似,却多了几分沉静如水的大气。她轻轻拍了拍秦素衣的肩,语气温和却带着提醒:
不可如此无礼。那位前辈是客,岂容你这般盘问?
秦素衣吐了吐舌头,缩了缩脖子,却不肯退后,依旧眼巴巴地望着林朝雨。
林朝雨停下脚步。
她回头看着眼前的少女,目光柔和下来,像是看着一颗尚未打磨的璞玉,带着期许,亦带着保护。
那位是师父的前辈,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,是我们的师伯。
师伯?
秦素衣眨了眨眼睛,小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可师父是赤鸢仙人呀,她歪着头,掰着手指,仙人也有前辈吗?仙人不是最厉害的吗?
走在后面的马彦卿忍不住插嘴:与师父相提并论的存在……那一定,和师父一样是仙人吧?
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,方才抄经的阴霾一扫而空。对于这个性子跳脱的六师弟来说,二字总是带着无穷的吸引力——飞天遁地,长生不老,仗剑天涯,多快意!
仙人?
二徒苏湄轻笑一声。
她走在江婉兮身侧,容貌美艳,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。她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一缕青丝绕在指尖,语气淡淡:
师父是赤鸢仙人,这位前辈……可未必是同一脉的传承。
那她是什么人?马彦卿追问。
苏湄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将目光投向林朝雨,那双永远看不透的眼眸里,藏着一丝探究。
一时间,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大师姐身上。
林朝雨看着眼前的师弟师妹们——
秦素衣的好奇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; 马彦卿的兴奋,像一阵不羁的风; 程凌霜若有所思的沉默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; 江婉兮江婉如姐妹的相视一眼,像两株并蒂的莲; 苏湄那似乎永远看不透的微笑,像一层朦胧的雾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这个……我也不知。
马彦卿瞪大了眼睛,大师姐也不知道?
我只知,林朝雨转过身,继续拾级而上。她的声音从前方飘来,带着几分悠远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——
师父对她……很是敬重。
很是敬重。
这四个字,让身后的六人同时安静下来。
他们太了解师父了。
符华——赤鸢真人,太虚山的创立者,神州武林奉为的存在。五百年的岁月在她身上沉淀,如同太虚山的云雾,厚重而疏离。
她待人温和,却从不亲近; 她传授剑法,却从不言私; 她看着七剑长大,却仿佛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能让她如此相待的人……
究竟是何方神圣?
石阶尽头,天穹峰的山顶已隐约可见。
林朝雨却不再解释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走吧。
她的声音轻而坚定,像是一声号令,又像是一句叮嘱。
别让——
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殿门,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。
师父和师伯,等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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