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数空间。
紫色的微光在虚空中流淌,像是某种亘古不变的潮汐。虚数之树的枝叶在头顶轻轻摇曳,亿万脉络里流淌的金色光芒将整片空间映照成梦幻的色调,与量子之海深处那片幽暗的紫形成微妙的平衡。
林梦的身影从一道裂缝中走出,黑色的斗篷在能量流中轻轻晃动。她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这片空间里熟悉的气息——那是属于神明的、超越时间的、近乎永恒的静谧。
还是老样子啊……
她轻声自语,紫色的眼眸望向远处。木屋的方向隐没在虚数之树投下的光影里,像是一个被岁月遗忘的角落。
她凭着记忆,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
脚下的实能地面泛起细碎的涟漪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水面之上。几万年来,她无数次走过这条路,从最初跌跌撞撞的迷茫,到如今从容沉稳的步履,这条路见证了她太多的蜕变。
木屋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那是一座坐落在虚数之树根系旁的小小建筑,木质的外墙在金色的微光中泛着温润的色泽,屋顶上覆盖着某种不知名的藤蔓,开着淡紫色的小花。几万年前的它,不过是一间简陋的栖身之所——
可现在?
林梦停下脚步,望着眼前这座精致的建筑,眼底闪过一丝困惑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到门板的瞬间,感受到的不再是粗糙的木质纹理,而是某种被打磨得温润光滑的、近乎玉石的触感。
门,被轻轻推开。
然后——
林梦愣住了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间布置得极为精致的厅堂。柔软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地面,踩上去像是踏在云端。墙边立着雕花的红木书架,上面整齐排列着来自各个文明的书籍与卷轴。一盏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落,将虚数之树的光芒折射成柔和的暖色。角落里甚至摆放着一张舒适的躺椅,上面搭着一条看起来就极其柔软的毛毯。
窗边的矮桌上,一只精致的花瓶里插着几支她认不出的花卉,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,仿佛刚被采摘不久。
这……
林梦眨了眨眼睛,又眨了眨。
她不确定地关上门,退后几步,抬头仔细端详着这座木屋的外观。
对啊,这是自己以前住的木屋啊。
那个漏风漏雨、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木桌外别无长物的、简陋得近乎寒酸的小木屋。
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。
她喃喃自语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林梦再次推开门——精致的厅堂依旧。
她关上,深吸一口气,再推开——还是那盏水晶吊灯,还是那张舒适的躺椅,还是那几支带着露珠的花。
关上。
推开。
关上。
再推开。
林梦,你这是在表演什么新型的入门仪式吗?
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熟悉的揶揄。
林梦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缓缓转头,看见娅正站在不远处,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。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长裙,赤足踏在实能地面上,周身萦绕着虚数之树特有的金色微光。
……我回来了。
林梦的声音有些发虚,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娅缓步走近,目光在她和那座焕然一新的木屋之间来回游移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:怎么在门外站着?进去啊。
额……
林梦看了看屋门,又看了看娅,欲言又止。
她该怎么开口?
过去十几年,当你回来后,发现你的家——不,屋子——直接来了个大变样,你来你也懵。
娅望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她上前一步,轻轻推开那扇林梦开了又关、关了又开的门,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:好啦,不用想了。这就是你住的那个木屋。
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林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与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期待?
是渊干的。
娅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可林梦分明看见她金眸深处一闪而过的、某种近乎纵容的温柔。
大概是五年前的事情。娅倚在门框边,指尖轻轻拨弄着矮桌上那瓶花卉的花瓣,当时的渊闲来无事,就想来你住的地方看看。
她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某个让她啼笑皆非的画面。
可当她来到这里时——娅的嘴角抽了抽,显然在努力克制笑意,直接就不干了。
不干了?
用她的话说——娅清了清嗓子,模仿着渊那种慵懒又夸张的语调,哎呀,我们的小林梦怎么可以住在这种地方!这哪里是人住的,这分明是原始人的洞穴嘛!
林梦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不行不行,这破床得换,这桌子得扔,这窗户得改,这地板——天啊这地板居然是实能地面原装的,连块地毯都没有!娅越学越像,连那种手舞足蹈的夸张姿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,我们的小林梦在外面辛辛苦苦筛选文明、维护平衡,回来连个舒服的地方睡觉都没有,这像话吗?这不像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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