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?
然后?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,金色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,然后她不知从哪个世界泡里拖来了一堆家具——据她说,是路过某个刚毁灭的文明时的——把你住的地方彻底翻了一遍。
林梦扶着额头,感到某种熟悉的、几万年都未曾改变的头痛。
堂堂一个掌管量子之海的神明。
堂堂一个与虚数之树对立又共生的、超脱世间的存在。
干起装修?
哦,你说那人是渊啊,那没事了
这好像确实是只有那位不正经的神才能做的事情。林梦走到床边,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只绣着鸢尾的抱枕,触感柔软得让她心尖一颤,如果换作是你的话,你也会给我翻新吧。
我确实想过。娅坦然承认,金眸里带着几分温柔的歉意,但渊抢先了一步,而且……
而且?
她威胁我,娅的声音轻了下去,说如果我敢插手,就把虚数之树的所有叶片都缠上量子,让我几百年不得安宁。
林梦愣了一瞬,随即笑出声来。
笑声很轻,像是初春解冻的溪流,带着几分久违的、不设防的愉悦。她笑得肩膀微微颤抖,紫色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,连周身沉寂的崩坏能都似乎活泼了几分。
娅望着她,金眸里泛起温柔的涟漪。
这样的林梦,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。
几万年来,林梦总是沉默的、紧绷的、将自己裹在层层铠甲里的。即使在任务间隙回到虚数空间,她也总是匆匆来去,像是怕停留太久,就会让某种东西碎裂。
而此刻,她站在被渊强行过的木屋里,抱着那只可笑的抱枕,笑得像个终于回到家的孩子。
好了,娅收敛神色,金眸里的温柔渐渐沉淀成某种郑重的光芒,不和你开玩笑了。
她上前一步,与林梦并肩而立,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翻涌的量子之海。
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,她的声音轻了下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有不少世界泡突破了临界值。
林梦的笑意渐渐收敛。
她放下抱枕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,紫色的眼眸里重新浮现那种让娅心口发紧的、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情况严重吗?
不算紧急,娅侧首,金眸里带着某种让林梦意外的柔软,你才刚回来,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。
可是——
没有可是。
娅打断她,声音不重,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笃定。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林梦正在摩挲戒指的那只手,触感温热而真实。
你去了那个世界十几年,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,但对虚数空间来说,不过弹指一瞬,但对你……
她顿了顿,金眸里映着林梦微微怔然的面容。
我知道,你从未真正休息过。
林梦沉默了。
她望着眼前这位神明,望着她眼底那种让她心口发烫却又不敢触碰的温柔,忽然感到某种久违的、近乎酸涩的柔软。
几万年来,娅总是这样。
从不催促她执行任务,从不责备她的迟疑,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,在她疲惫的时候挽留,在她快要碎裂的时候——
用这样温柔的目光,将她重新拼凑完整。
她终于轻轻点头,声音轻得像是在回应一个古老的约定。
娅笑了,金眸里盛满整片虚数之树的流光。她松开手,转身朝门外走去,白色的衣袂在能量流中轻轻飘动。
那盏水晶吊灯,她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是渊从某个毁灭的文明宫里拆下来的。她说,要让你在梦里也能看见星星
林梦抬头,望向那盏在虚数微光中折射出斑斓的水晶吊灯。
星星。
她想起太虚山的夜晚,想起与华并肩坐在崖边,想起那些沉默的、却不再孤独的星空。
替我谢谢她。
自己谢去吧,娅摆摆手,身影即将没入门外的金色流光,她这几天在量子之海深处捞世界泡,过几日便回来。
门轻轻合上,留下一室寂静。
林梦独自站在木屋里,望着那盏水晶吊灯,望着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油画与书籍,望着窗台上那盆在虚数微光中轻轻颤动的淡紫色花朵。
她走到床边,缓缓躺下。
柔软的被褥包裹着她,带着某种陌生的、却让人安心的温度。她侧首,鼻尖蹭到那只绣着鸢尾的抱枕,触感柔软得让她眼眶微微发热。
几万年来,她第一次——
在这样的环境里入睡。
没有崩坏能的躁动,没有任务的紧迫,没有那些文明最后的哀鸣在耳畔回响。
只有一盏水晶吊灯,在头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像是某个人笨拙却真挚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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