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——
嗝——
响亮而悠长。
林梦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罐,又抬头看着那副餍足的模样,紫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。冰凉的罐身贴着掌心,水珠滑落,在指尖积成一小滴。
嗯,味道不错。渊用袖口抹了抹嘴角,动作随意得像个邻家少女,果然,生活就是要有仪式感。
仪式感?目光在那歪斜的领口、露在外面的大腿、以及那本《霸道女总裁爱上小娇妻》之间来回游移,至少现在,我是没有看出来。
咋的?
撇来一眼,紫眸里带着几分危险的眯起。可乐罐搁在小几上,的一声脆响。双手抱胸——领口又往下掉了掉。
我这叫随性而为,懂不懂?伸出手指,点了点她的额头,指尖带着可乐罐的冰凉,你们这些天天绷着脸的,就是不懂放松。崩坏意识怎么了?崩坏意识就不能喝可乐、看画本、躺平了?
被这逻辑噎住,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。
对了,转移话题,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,娅呢?
哦,你说娅啊。重新瘫回躺椅,伸手去够那本被搁在一旁的画本,指尖在书页间随意翻了翻,她处理那些世界泡去了,估计马上就要——
戛然而止。
紫眸微微抬起,望向客厅中央的某处虚空。能量波动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虚数与现实的边界。
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,紫发在无形的能量流中轻轻飘动。
——回来了。
话音未落,一道金色的裂缝在客厅中央悄然绽开。虚数之树的光芒倾泻而出,像某种温柔的瀑布,将整间屋子映照成梦幻的色调。
娅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,白色衣袂在能量余波中轻轻飘动。赤足踏在地毯上,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,金眸里还带着未散尽的、属于神明的疲惫与悲悯。
下意识上前一步。
娅抬眸,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,眼底的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去,泛起温柔的涟漪:醒了?休息得可好?
嗯,很好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撒娇的柔软。
渊在一旁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,画本举高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写满没眼看的紫眸:哎呀呀,这温情脉脉的,我这孤家寡神的,可真是受不住喽——
你可以回量子之海。头也不抬,金眸里带着无奈的纵容。
不要。将书放下,重新露出那张写满理直气壮的脸,我这画本还没看完呢,女总裁刚要表白——
什么?
注意力终于被吸引,金眸里闪过一丝困惑。望向渊手里的书,又望向林梦微微发红的耳尖,最后落在那本封面上画着两个贴极近女子的上。
表情从困惑,到茫然,到某种了然的抽搐——
你又在看这种东西?
什么叫这种东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从躺椅上坐直,紫发炸开,这是艺术!艺术懂不懂!娅你这种万年老古董就是不懂欣赏——
我处理完三个世界泡的崩坏能暴走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某种让渊瞬间安静下来的压迫感,回来就看见你在教坏林梦。
我哪有!指向她,满脸委屈,她自己不接可乐的,怪我咯?
林梦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罐已经不那么冰凉的可乐,又看了看娅投来的、带着几分询问的目光。
沉默片刻。
啪嗤——
拉环被拉开。气泡涌出的声响在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然后仰头,灌了一口。
甜腻的、带着气泡的刺激感在舌尖炸开。熟悉的味道从几万年的记忆深处翻涌上来——天台的夕阳,同伴的笑声,某个已经毁灭的世界里、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夏天。
她皱了皱眉,喉间滚动了一下。
比渊那个短促得多,却同样清晰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渊瞪大眼睛,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。在躺椅上直打滚,紫发乱蓬蓬地散在肩头,画本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。
哈哈哈哈——林梦!你居然!你居然真的喝了!还打嗝!
耳尖更红了,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恼羞成怒的窘迫。攥着可乐罐,指尖收紧,罐身发出轻微的变形声响。
……好喝。
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。
娅望着她,金眸里先是惊讶,随即被温柔的笑意填满。走到身侧,伸手轻轻拂去她嘴角残留的一滴褐色液体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而易碎的瓷器。
慢些喝,声音很轻,像在哄一个贪嘴的孩子,这玩意儿……后劲不小。
就是就是!终于笑够了,瘫回躺椅,用袖口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,当年我第一次喝,直接连打了二十个嗝,娅还嫌弃我来着——
因为你打嗝的时候,面无表情地补充,把量子之海的潮汐都搅乱了。
那是意外!
三次意外?
悻悻地闭上嘴,重新捡起地上的画本,用书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紫眸。
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虚数之树的微光在头顶轻轻摇曳,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落在三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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