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了不要勉强!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,碧蓝的眼眸里映着她苍白的脸,你的伤根本就没好,你——
奥托。
卡莲打断他,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重量。
她靠在他的臂弯里,水晶般的眼眸里没有泪水,只有一片让他不敢直视的、近乎破碎的茫然。
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奥托沉默了。
他望着她,望着这个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女子,望着她眼底那种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、某个同样迷茫的午后的神情。
可能是因为这阵子,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天命一直在强迫民众购买赎罪券。
赎罪券?
天命宣称,奥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,那是他对自己身处的这个组织的、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,每个人生来就有罪,在人生中会不断犯下新的错误。这些罪孽将牵绊他一生,天命有责任来净化他们的灵魂。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卡莲领口那枚金色的徽章上,语气更低了几分:所以那些没有参加战争的人们,必须献上等价的财富,以完成救赎。
卡莲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。
她想起战场上那些被崩坏能腐蚀的村庄,想起那些被的病人,想起腐烂的尸体堆积成山,而白袍的研究员穿梭其间记录数据的画面。
她想起父亲弗朗西斯的话——卡斯兰娜家族的信条,是守护,而非侵略。保护,而非征服。
她想起林梦姐姐温柔的抚摸,想起她说在战场上,保护自己,保护同伴,保护那些值得保护的人时的眼神。
她想起那个火红的身影,想起那句没有对守护做出觉悟的人,根本无法解放它真正的力量——
她真的有守护的觉悟吗?
还是只是……在执行命令?在扮演一个?在逃避自己无法选择的现实?
奥托。
她轻轻推开他,重新站起身来。动作有些摇晃,但她固执地挺直了脊背,水晶般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。
你觉得……这是正确的吗?
奥托望着她。
他看着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、此刻却因为一个孩子的恐惧而动摇的女武神,看着她眼底那种让他心口发烫的、近乎天真的执拗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在围墙上向他伸出手的女孩。
我们做朋友吧!
那时的她,也是这样看着他,眼底盛满了让他无法拒绝的光芒。
卡莲,他忽然开口,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,我们不如先去吃点东西?饿着肚子,可不利于思考哦。
卡莲愣了一瞬。
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是两颗被重新点燃的星辰,方才的阴霾被一扫而空。
她的声音清脆而欢快,仿佛刚才的迷茫从未存在过。她甚至主动拉住了奥托的手,拽着他朝街道的另一端跑去,银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成好看的弧线。
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咖啡厅,他们家的草莓蛋糕特别好吃!
卡莲,你慢点——
快点快点!我饿了!
奥托被她拽着,金色的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。他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重新轻快起来的步伐,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还是这样。
只要提到吃的,就能忘记一切烦恼。
这样的你,让我怎么放心得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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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厅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在木质桌面上切割出温暖的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糕点的甜腻,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。
奥托坐在靠窗的位置,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杯黑咖啡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从容,像是在进行某种精致的仪式。碧蓝的眼眸偶尔望向窗外,又落回对面那个正在的身影上。
卡莲面前的盘子,已经堆成了小山。
草莓蛋糕、抹茶慕斯、提拉米苏、焦糖布丁、芝士塔……各式各样的糕点被一扫而空,只剩下空荡荡的盘子和些许奶油残渣,见证着刚才那场。
她正用叉子刮着最后一个盘子里的最后一点草莓酱,动作专注得像是在执行某项重要任务。
奥托清闲地抿了一口咖啡,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。
卡莲,他放下杯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,你这样可是会长胖的。如果林梦姐回来,又要说你了。
哎呀,卡莲含糊不清地应着,叉子还在与盘子做最后的斗争,林梦姐最疼我了,一定不会说我的。
她上次可是说了,奥托挑眉,故意拖长了尾音,卡莲,你再这样吃下去,以后连犹大都举不起来了
那、那是开玩笑的!
卡莲终于放下叉子,舔了舔唇角的奶油,眼睛却还不甘心地瞟向奥托面前那盘完好无损的蛋糕。
那是一个精致的蓝莓芝士蛋糕,表层覆盖着晶莹剔透的果酱,边缘点缀着几颗饱满的蓝莓,看起来诱人极了。
奥托注意到了她的目光。
他叹了口气,将面前的蛋糕推到她面前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递交一份重要的实验报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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