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起……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我们今天关门了。
她说着,将女孩往怀里拢了拢,转身朝着身后的店铺走去。木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,像是一道隔绝世界的屏障。
卡莲愣愣地站在原地,手里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,却只剩下满手的空茫。
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。
无辜的民众被强加上罪孽,而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人,却根本没有人予以制裁。
她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卡莲。
一双温热的手忽然捧住了她的脸颊,将她的视线从紧闭的木门上强行扳回。
奥托站在她面前,碧蓝的眼眸里带着让她心口发紧的、近乎担忧的温柔。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,温度透过皮肤,一点点驱散她周身的寒意。
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,但以牙还牙的这种天真的做法,是改变不了什么的。
他顿了顿,目光飘向远处那座高耸的教堂尖顶,语气里带着某种让卡莲无法忽视的深意:就算林梦姐在这里,也会——
奥托。
卡莲忽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她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奥托,水晶般的眼眸里翻涌着迷茫、愤怒,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脆弱的依赖。
奥托望着她,望着这个从战场上归来却满身伤痕的少女,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,几分宠溺,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近乎偏执的温柔。
跟我来。他握住卡莲的手,指尖收紧,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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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场上人潮拥挤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朝着中央的高台汇聚。
奥托将卡莲护在怀里,手臂虚虚地拢着她的肩头,在拥挤的人群中为她隔开一道狭小的空间。他的下巴几乎要蹭到她的发顶,呼吸里带着淡淡的、让人安心的雪松气息。
奥托,这是——
他轻轻按住她的唇,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
高台上,一道红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人群,静静伫立。
那是个女子。
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,在日光下跳跃成细碎的光斑。她身着白色衬衣,腰间别着一柄细长的骑士剑,剑柄上缠着暗红色的绸带,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脸上的面具——
紫色的,绘着乌鸦的纹路,喙部尖锐而夸张,眼洞处镶嵌着暗色的水晶,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。
一个人外表可以装得像天使,女子的声音忽然响起,带着某种 theatrical 的、近乎吟咏的韵律,却可能把自己掩藏在内心深处。
她缓缓转身,面具下的眼眸透过眼洞,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他们如毒蛇横行,如饿鼠暴食——她的右手缓缓握上腰间的剑柄,为了自己的利益,毫无节制地放纵!
唰——
骑士剑出鞘,剑锋朝着天空高高扬起,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。
贪得无厌的暴政,枉顾人命的生死!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是一声划破寂静的号角,就由我——持剑的正义者,隔断你们教团的喉咙!
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
卡莲愣愣地看着高台上的女子,看着她面具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,看着她在人群中挥剑的姿态——
那姿态里带着某种让她心口发烫的、近乎熟悉的执拗。
像是……
像是某个她曾经想要成为,却最终没能成为的模样。
忽然,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
抓住她!就是她在诋毁天命!
一群身着黑袍的教士从人群中挤出,朝着高台冲去。他们的脸上带着愤怒的潮红,手中的权杖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女子来不及反应,就被为首的教士一把摁倒在地。她的面具在挣扎中脱落,露出一张年轻而倔强的面容——
金色的眼眸,燃烧着不甘的火焰,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,却依旧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民众不会再像这样被你们蒙骗了——她的声音被教士的手掌捂住,变成含糊的呜咽,你们……你们这些……
卡莲在台下看着这一切,看着教士们粗暴地拖拽着女子的手臂,看着她的膝盖在石板地面上擦出血痕,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渐渐浮现的、近乎绝望的黯淡——
我得想个办法。
她的目光扫过地面,扫过那些被踩碎的花瓣、散落的传单、以及——
那个紫色的乌鸦面具。
静静躺在石阶边缘,像是一只被遗忘的、等待展翅的鸟。
住手!
声音从高处传来,带着某种让所有人下意识抬头仰望的、近乎威严的清冽。
卡莲站在屋檐上,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。紫色的乌鸦面具覆盖了她的大半张面容,只露出一双水晶般的眼眸,在面具的眼洞后燃烧着冰冷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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