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。
烛火在壁灯里轻轻摇曳,将奥托的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书桌上摊着几卷羊皮纸,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,笔尖的墨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痂。
奥托推开房门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——
卡莲坐在他的床沿,手里捧着那副紫色的乌鸦面具,在烛光下端详。她的指尖一遍遍抚过面具上尖锐的喙部、幽深的眼洞,像是在触摸某种未知的命运。
卡莲?
他轻声唤道,碧蓝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担忧。白日里广场上发生的一切,那个教士的嘴脸,妇人的绝望,还有卡莲最后那近乎燃烧的眼神——都让他心口发紧。
他想要靠近她,想要说些什么,哪怕只是笨拙的安慰。
刚迈出一步——
奥托!
卡莲猛地站起,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。她转过身,白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水晶般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烫的、近乎灼目的光芒。
吓我一跳……奥托踉跄半步,手扶住门框,碧蓝的眼眸里还残留着被惊吓的涟漪。
可卡莲已经冲到他面前,双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,力道大得让他微微皱眉。她的脸颊因兴奋而泛红,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巴,呼吸急促而温热,带着某种让奥托无法忽视的、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!
……什么?
我们去偷那个臭老头的金币吧!
臭老头?奥托眨了眨眼睛,一时间没能跟上她的思路。
维克托!卡莲松开他的肩膀,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烛光中跳跃,那家伙一定靠着赎罪券侵吞了不少金币!我们去把那些金币偷出来,还给那些被压榨的民众!
她猛地停住脚步,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具,紫色的乌鸦纹路在烛火中泛着幽深的光。
让她知道——她的声音轻了下去,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坚定,世界上还有正义的存在。
她骤然转身,将面具搭在脸侧,只露出一只水晶般的眼眸。那姿态带着几分戏谑,几分挑衅,还有某种让奥托呼吸停滞的、近乎危险的美丽。
奥托,帮帮我。
她朝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像是在邀请一场未知的共舞。
让我成为一个优秀的怪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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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托望着她,望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望着她眼底那种让他无法拒绝的、近乎燃烧的光芒。
良久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……好吧。
他握住她的手,触感温热而真实,像是握住了一簇正在燃烧的火焰。
那让我们从服装开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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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托……
卡莲站在落地镜前,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,几分难以置信。她扯了扯头顶那顶巨大的宽檐帽,黑色的帽檐上缀着紫色的羽毛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怪盗真的要穿成这样吗?
她歪了歪头,帽子跟着歪斜到一个滑稽的角度。镜中的自己像是一只试图装成天鹅的乌鸦,笨拙又可笑。
这顶帽子……不会掉吗?
奥托站在她身后,双臂交叠在胸前,碧蓝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温柔,所以换下一套。
卡莲又换了一套。
黑色的眼罩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鼻尖和嘴唇,像是一只试图隐藏身份却适得其反的猫。
半片眼镜……她凑近镜子,扯了扯眼罩的边缘,完全遮不住脸部啊。
确实。奥托点头,指尖抵着下巴,做出沉思的姿态,下一套。
再下一套。
紧身的夜行衣,黑色的皮革包裹全身,勾勒出纤细的腰线。卡莲试着抬了抬腿,又试着弯了弯腰,最终颓然地垂下肩膀。
这件似乎……不方便行动。
同意。
一套,又一套。
黑色的斗篷、红色的礼服、缀满亮片的燕尾服……卡莲在镜子前旋转、停顿、皱眉、摇头,像是一只正在蜕变的蝶,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翅膀。
这件不行……
这件也……
直到——
还是这件不错。
卡莲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。
她站在镜前,紫色的眼眸里映着一个陌生的自己。
那是一套华贵的哥特式礼服:上身以深邃的黑为底,缀以繁复的白色褶边与紫色玫瑰胸花;腰间系着巨大的蝴蝶结,蓝紫缎带如流水垂落;裙摆则是浓郁的紫,与黑色蕾丝交织,行走间似有夜风拂过。
她右手轻提裙摆,左手优雅抬起,紫色手套包裹的指尖微微翘起,姿态宛如即将登台的女伶。
镜中的少女,白色的长发被盘成精致的发髻,紫色的羽毛面具斜斜地搭在脸侧,只露出一只水晶般的眼眸。那眼眸里燃烧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、近乎危险的光芒。
卡莲……
奥托倚门而立,双臂交叠在胸前。他的眼帘半垂,碧色眸中满是温软的笑意,像是看着一颗终于打磨成型的宝石。
可那笑意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沉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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