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狱内。
火把在墙壁上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扯成扭曲的剪影,投在斑驳的石壁上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着某种若有若无的、让人心口发紧的甜腻气息。
奥托缓缓蹲下身子,黑色的长袍在地面上铺展开来,像是一朵被采摘后随意丢弃的花。
他的目光落在卡莲身上——那件紫色的哥特式礼服,那件他亲手设计的、名为的怪盗装。此刻,裙摆上沾着灰尘和血迹,腰间的蝴蝶结歪斜地垂落,像是一只折翼的蝶。
卡莲……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呼唤一个易碎的梦。
你没事吧?
卡莲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背靠冰冷的石壁,白色的长发散落在紫色的裙摆上,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画。她的双手交叠在膝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手腕上还残留着镣铐勒出的红痕。
卡莲,奥托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几不可察的、近乎颤抖的急切,对不起。为了能战胜崩坏……为了能治疗黑死病,只能在那些女孩身上做实验。这是必须的。
他的指尖向前探去,想要触碰她的手背——
清脆的响动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卡莲拍开他的手,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。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麻,却奇异地没有任何犹豫。
她别开脸,不再看奥托。
紫色的眼眸望向石壁上某处潮湿的霉斑,像是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你错了,奥托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、近乎冰冷的重量。
那些人……是我守护的对象。
她顿了顿,闭上眼睛,像是在强迫自己面对某个不愿触碰的画面。
为了从崩坏中守护她们……
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。
奥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梦境——
卡莲的身影在火焰中消散,白色的长发卷曲焦黑,那张平静的面容在烈焰中扭曲、变形。而他,只能站在原地,无能为力地看着。
看着。
只能看着。
别开玩笑了!!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是一把出鞘的刀,带着某种让卡莲感到陌生的、近乎疯狂的尖锐。
情绪激动的奥托,顾不得手上被黑渊白花伤到的绷带正在渗出血丝,双手猛地抓住卡莲的两只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。
他看着她,碧蓝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让她心口发紧的、近乎绝望的火焰。
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拯救世界了?!
他的声音在监狱里回荡,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激不起任何涟漪,却搅动了满池的淤泥。
看看弗朗西斯叔叔!
他的指尖因用力而嵌入她的皮肤,声音里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残忍的尖锐。
看看他的下场——
死人什么都做不到!!
卡莲的眼睛瞬间溢出泪水。
那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被戳中要害的、近乎窒息的痛楚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抖,像是要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破碎的哽咽。
啪——!!
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奥托脸上。
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脆,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。
奥托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,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。他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而这一巴掌,也让奥托瞬间清醒过来。
自己,好像又惹卡莲生气了。
就像十年前那次一样。
就像每一次,他试图用的方式保护她,却最终只将她推得更远一样。
不许……
卡莲的声音带着颤抖,眼角蓄满泪水,像是随时会决堤的洪水。她的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不许侮辱我爸爸!!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烫的、近乎脆弱的愤怒。
显然,奥拓刚才的话,戳到了卡莲内心最柔软、也最疼痛的地方。
奥托缓缓抬手,指尖擦去嘴角的血迹。温热的液体在皮肤上划过,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。
他望着她,望着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,望着她眼底那种让他既心疼又无奈的、近乎执拗的正义。
卡莲……
他转身,朝着监狱门走去。
黑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曳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我会想办法放走你和莎夏。
他的脚步在门前顿住,微微偏头,金色的发丝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晕。
但是这个实验……
他的声音轻了下去,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、近乎执念的坚定。
必须进行下去。
就当我求你,卡莲。
他的指尖触到冰冷的铁门,触感让他微微一颤。
不要再去查这事。
我不想……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。
失去你。
嘡啷——
监狱门被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,像是一道隔绝世界的屏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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