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永生带人打扫战场。
那些尸体身上没有证件，没有标志，只有一样共同的东西，脖子上都挂着一枚徽章，银色的，上面刻着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，和罗马地下神殿里的一模一样。
林永生把一枚徽章递给林承志。
林承志接过，看着那只眼睛。
“光明会……真的还存在。”
特斯拉走过来，看着那枚徽章。
“林，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？他们也想打开那扇门？”
“也许不是想打开，是想阻止。”
特斯拉愣住了。
“阻止？为什么？”
林承志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，但有一点是确定的，门后面有东西，他们不想让我们看见。”
六月十日，终于把洞口扩大到了直径一米。
人可以下去了。
林承志第一个下。
他穿着厚厚的防寒服，腰间系着安全绳，手里举着一盏电石灯。
林永生和两个陆战队员陪他一起下。
钢丝绳缓缓下降。
五十米，他们落到了底部。
脚下的地面是金属的，冰凉，坚硬，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声。
四周的墙壁上全是那些发光的符号，淡蓝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
那扇门就在前方二十米处。
二十米高，十米宽，通体漆黑。
表面那些符号，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，像活的血管。
林承志慢慢走过去。
走到门前，他停下脚步。
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门缝，此刻正透出一丝光。
不是淡蓝色，是金色。
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他伸出手，想碰那扇门。
“阁下！”林永生喊道，“小心！”
林承志的手停住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缝里传出一个声音。
一个男人的声音，苍老、低沉，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威严：
“人类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承志的手悬在半空。
那个声音继续响起：
“我等了你们两万年。”
林承志慢慢收回手。
“你是谁？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可以叫我——守护者。”
林承志看着那扇门，看着那些流动的符号。
“守护什么？”
“守护真相，守护警告，守护你们的未来。”
林承志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什么警告？”
那个声音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两万年前，我们的文明毁灭了。
不是战争，不是瘟疫，不是天灾，是我们自己的手。
我们发明了太多，制造了太多，最终毁灭了一切。
毁灭前，我们留下了一个警告：任何文明，如果发展出核能，就必须学会控制。
否则，就会和我们一样。”
林承志的脸色变了。
核能。
1906年12月1日，撒哈拉沙漠，他亲手按下了“燧人氏”的起爆按钮。
“你们已经开始了。”那个声音响起，“我们监测到了。
1906年，第一颗原子弹爆炸。
从此，你们的命运就和两万年前的我们一样。”
林承志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。
“学会控制，或者——毁灭。”
说完，门缝里的光消失了。
那些符号也不再流动，恢复了静止。
一切归于死寂。
回到地面后，林承志三天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坐在帐篷里，望着那台探测器传来的画面，那扇门，那些符号，那已经消失的金光。
特斯拉每天来陪他坐一会儿，也不说话。
林永生带人加固了营地的防御，又把洞口盖好，派了双岗。
六月十五日，林承志终于开口。
“特斯拉先生，你说，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特斯拉想了一会儿，谨慎开口。
“我不知道，但有一点是真的，我们的文明，确实走到了十字路口。
核能可以造福人类，也可以毁灭人类，就看怎么用。”
林承志明白了。
“所以那个警告，是真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出帐篷。
外面，极昼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远处的冰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钻石。
林永生走过来。
“阁下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林承志望着那片冰原，很久很久。
他郑重的吩咐：“封住洞口，留下标记，等天佑来。”
林永生愣住了。
“阁下，您不进去了？”
“不进了，那个声音说得对，我们还没准备好。
进去，只会带来灾难。”
林承志转身，看着那扇已经被盖住的洞口。
“等我们学会控制自己，再来。”
考察队开始收拾行装，准备返航。
那扇门被重新封住，洞口填满了冰块和岩石。
林永生亲手在洞口立了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几个字：
“未来之门”
林承志站在石碑前，最后看了一眼。
他想起苏菲临终前的话：“我们在未来等你们……”
现在他明白了。
那个“未来”，不是光明会的未来，不是人类的未来，是两万年前那个毁灭文明的未来。
他们留下的警告，就是苏菲说的“未来”。
风吹过，很冷。
林承志转身，朝雪地车走去。
身后，那扇门静静地沉在冰下三千米的地方，等待下一个来访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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