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湖的春天来得比北方早。
三月里桃花就开了,到了四月,满城的柳絮飘得像雪。
苏堤上踏青的人络绎不绝,画舫在湖面上往来穿梭,船娘的歌声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。
林承志站在澄庐的书房里,面前摊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,那扇门嵌在岩石中,周围是嶙峋的山体,远处隐约可见积雪的山峰。
门的样式和南极那扇一模一样,漆黑、高大、表面刻满了发光的符号。
只是背景从冰雪换成了岩石。
特斯拉坐在对面,已经喝完了第三杯茶。
六十四岁的他比去年又老了几分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。
特斯拉此刻正盯着林承志,等待他的回答。
“西藏,”林承志终于开口,“具体在什么位置?”
特斯拉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,摊开。
那是一张西藏地形图,上面标满了各种记号。
特斯拉的手指落在一个点上,喜马拉雅山脉中段,珠穆朗玛峰以东约二百公里。
“这里,1908年,一支英国探险队试图攀登一座未命名的高峰,结果全队失踪。
去年,一支德国探险队在同一个区域发现了这个,他们拍了照片,但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探索,就被当地喇嘛赶了出来。
德国人死了一个,伤了三个。
喇嘛们说,那是‘神山’,不许外人靠近。”
林承志看着那个点。
“你去过吗?”
特斯拉摇摇头。
“没有,我等您决定。”
林承志沉默的思考着。
窗外,传来林彩虹的笑声,五岁的小女孩正在院子里追蝴蝶,阿米娜在后面跟着,一边跑一边用斯瓦希里语喊着什么。
阳光透过银杏树的枝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想起南极那扇门,想起那个守护者的声音,想起苏菲的遗言。
十二扇门。
每一扇后面,都有什么?
“我去。”林承志做出了决定。
特斯拉愣住了。
“您……您真的要去?”
林承志认真的点点头。
“南极那扇门,我们封住了。
但那些门,不是只有一扇。
如果光明会的人找到了另一扇,抢先打开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特斯拉明白了。
“您担心他们。”
林承志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光明会存在了两千年。
他们一直在等什么。
也许,等的就是这些门。”
林承志转身吩咐。
“告诉永生,准备行装。我们尽快出发。”
五月十日,成都。
这座“天府之国”的城市此时正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。
天气不冷不热,满城的芙蓉花开得正好,锦江边的茶馆里坐满了人,竹椅、盖碗茶、龙门阵。
林承志没有心思欣赏。
他和特斯拉、林永生,以及二十名陆战队员,正在成都郊外的军营里做最后的准备。
高原反应、低温、缺氧,这些都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。
虽然有南极的经验,但南极是冰原,相对平坦。
西藏是高山,陡峭险峻。
“氧气瓶必须带够,”特斯拉指着清单。
“每人至少三瓶,还有保暖装备、登山工具、无线电台虽然不知道在那些深山里能不能用。”
林永生检查着装备,眉头紧锁。
“阁下,拉萨那边传来消息。
英国人在江孜有驻军,虽然不多,但如果我们进入西藏腹地,可能会引起注意。”
林承志略微思索:“我们不是去打英国人,我们是去找那扇门,尽量避开他们。”
林永生继续报告:“还有,当地喇嘛对那一片山区看得很严。
德国人就是被他们赶出来的。
我们需要翻译,需要熟悉当地情况的人。”
林承志询问:“有没有可靠的人选?”
林永生迟疑了一下回答。
“有一个人,叫扎西多吉,康巴人,年轻时去过印度,会英语和汉语。
现在在成都做茶叶生意。
情报部接触过他,愿意帮忙,但要价不低。”
林承志一听笑了。
“要钱,好办,只要他可靠。”
“那我去安排。”林永生点着头。
五月十二日,林承志在成都的一家茶馆里见到了扎西多吉。
那人四十出头,身材魁梧,皮肤黝黑,留着康巴人特有的长发,用红丝绳扎成一根辫子盘在头上。
他穿着藏青色的氆氇长袍,腰间挂着一把精致的藏刀,脖子上挂着一串珊瑚项链,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。
“执政官阁下,”他用流利的汉语寒暄,发音略带康巴口音,“久仰大名。”
林承志示意他坐下。
扎西多吉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在竹椅上,端起盖碗茶就喝。
“阁下想去那地方,”他放下茶碗,“我知道,德国人去过,英国人想去,但都没成。”
林承志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没成?”
扎西多吉压低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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