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曹琴默支招,华妃很快就行动了起来。
她的手段向来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。
直来直去,却刀刀见血。
对付一个刚入宫的新人,华妃甚至不屑于亲自动手,只需要给内务府递一句话,便足够了。
甄嬛那边很快就发现了变化。
从前内务府送东西来延禧宫,虽说不上多殷勤,但该有的份例一样不少,偶尔还会因为甄嬛得宠而多添几分。
可如今,送东西慢了不说,送来的东西也是越来越残次。
那些杯盏碗碟,偶尔还能寻到一两处不易察觉的磕痕或釉色不均。
再到后来,连份例内的绸缎衣料,颜色也总不那么鲜亮正了,或是织锦的暗纹模糊些。
冬日里该用的炭火,本该是上好的银炭,烧起来无烟无味,暖和得很。
可内务府送到延禧宫的,却是最次等的木炭,点起来烟雾缭绕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起初流朱还去理论,内务府的管事太监脸上堆着无可挑剔的笑,话却说得不软不硬。
“哎哟,你这可错怪我们了。今年江南的贡品路上遭了雨,成色是差了些,各宫都是一样的。至于送来迟了……”
“实在是人手紧,各处都要紧着伺候,难免有疏漏,下次一定先紧着你们。”
下次?
下次依旧如此。
甄嬛心里清楚,这肯定是华妃动的手脚。
除了华妃,后宫中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么大的能耐,能让内务府这般明目张胆地克扣嫔妃的用度。
甄嬛不是没有想过反击。
可如今沈眉庄那边分身乏术,每日被宫务和华妃的双重夹击折磨得心力交瘁,连自身都难保,哪还有余力来帮她?
皇上也有段时间不来延禧宫了,她就算想告状,也找不到机会开口。
而且就算皇上来了,她能说什么?
说内务府克扣了她的炭火?
说华妃在背后使绊子?
她没有证据,空口白牙地说出来,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,连这点委屈都受不得。
所以,就算察觉出了华妃的意图,甄嬛现在也只能忍着。
她每日用着那些呛人的木炭,在烟雾缭绕中咳嗽着练字、看书,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流朱心疼得直掉眼泪,想再去找内务府理论,却被甄嬛拦了下来。
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甄嬛咳嗽了几声,用帕子掩住口鼻,声音有些沙哑,“等过了这阵子再说。”
流朱急得直跺脚:“可是小主,这炭火实在没法用啊!您看您咳的……”
甄嬛摇了摇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不过,华妃的手段只会一天比一天狠。
内务府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差,到后来连日常的吃食都开始克扣。
甄嬛宫里的膳食本就不比那些主位娘娘,如今连基本的食材都快供应不上了。
偶尔,沈眉庄会偷偷送些银炭过来,让甄嬛能在夜里暖和一些。
可沈眉庄自己也在被华妃和皇后联手为难,手中的东西有限,能匀出来的也不多。
这样下去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……
转眼间,便到了除夕。
阖宫夜宴是每年除夕的重头戏,皇上会与后宫的嫔妃们一同守岁,辞旧迎新。
除了还在病中的秦常在,所有嫔妃都要参加。
各宫为了这一日,早早就开始准备,从衣裳到首饰,从妆容到仪态,无一不是精心打磨。
宁纾也不例外。
她换了一身藕粉色的旗装,衣料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梅花纹样,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白色的风毛,既保暖又不失华贵。
头上戴着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,中间簪了一支红宝石步摇,垂下来的珠串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芬儿在一旁啧啧称赞:“娘娘今日真好看,定能把所有人都比下去。”
宁纾对着铜镜照了照,确认妆容无误后,便带着芬儿出了启祥宫,往徽光殿去了。
徽光殿是宫中最大的殿宇之一,平日里不常使用,只有逢年过节或有重大典礼时才会启用。
宁纾到的时候,殿内已经来了不少人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,气氛倒是比平日里请安时轻松了许多。
她刚踏进徽光殿,目光便不动声色地扫过了整个殿内。
忽然,她的视线在皇上的桌案上停留了一瞬——
果然。
那桌上摆着一束红梅。
红梅被插在一只白瓷花瓶里,枝干遒劲,花朵娇艳,在一片金碧辉煌的殿宇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宁纾只看了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,面上没有丝毫异样,心中却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。
红梅。
她记得剧中的情节——除夕夜宴上,皇上看到红梅,想起了纯元皇后,独自一人去了倚梅园,在那里遇见了冒充甄嬛的余莺儿。
如今这束红梅摆在这里,用意再明显不过。
宁纾在心中冷笑了一声。
她可不愿意皇上现在再回忆起纯元皇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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