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被害之事,不过半日便在后宫掀起了不小的风波。
消息传开的时候,各宫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有人震惊,有人恐惧,有人幸灾乐祸,也有人暗自庆幸——庆幸那毒不是下在自己身上的。
嫔妃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窃窃私语,议论纷纷,都在猜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,敢在宫里对嫔妃下毒。
“听说了吗?莞常在被人在药里下了毒,差点就没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人都昏睡不醒了,是太医施针才救回来的。”
“谁这么狠的心啊?这才入宫多久,就下这样的毒手。”
“嘘,小声点,这种事可不是咱们能议论的。”
咸福宫内,沈眉庄正对着内务府新送来的账册蹙眉。
一笔端午采买丝线的旧账,数目对不上,前后经手了几个人,各有说辞,推诿扯皮,让她颇感棘手。
正揉着额角,采月脚步匆匆地进来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惊惶,凑到她耳边低声急道:“小主,不好了!延禧宫出事了!莞常在……不是风寒,是中了毒!皇上都亲自过去了!”
“什么?!”沈眉庄手中的朱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账册上,染红了一片字迹。
她猛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煞白:“你说清楚!嬛儿怎么了?中毒?!”
采月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,断断续续说了。
沈眉庄越听,心越是往下沉。
中毒!宫女自尽!皇上震怒彻查!
每一个词,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。
“更衣!去延禧宫!”沈眉庄再顾不得什么账册宫务,急声吩咐。
她必须立刻见到甄嬛,亲眼确认她的安危。
甄嬛的寝殿里,安陵容已经先到了。
她坐在床边的绣墩上,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,正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,准备喂甄嬛喝。
她的眼圈也有些红,显然是哭过的,但此刻已经收拾好了情绪,只是安静地守在甄嬛身边,一言不发。
沈眉庄一进门,目光便落在了床榻上的甄嬛身上。
“嬛儿……”
沈眉庄喉头一哽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她轻轻握住甄嬛露在被子外、冰凉瘦削的手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这才几日不见,怎么就……就成了这般模样……”
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甄嬛的长睫微微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,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沈眉庄脸上。
看到沈眉庄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担忧,甄嬛鼻尖一酸,泪水无声地滚落下来。
“眉姐姐……”她想要说话,却引来一阵低咳。
“别说话,好生躺着。”
沈眉庄连忙制止她,用手帕替她拭去泪水,自己却忍不住也落下泪来,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好端端的,怎么会中毒?是谁?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,竟敢用这等阴毒手段加害于你?!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后怕,握住甄嬛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甄嬛反握住沈眉庄的手,轻轻拍了拍,示意她不要担心。
然后她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浣碧,微微点了点头。
浣碧会意,转身走到门口,将殿门关上,又吩咐守在门外的宫女太监退远些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殿内安静了下来。
甄嬛这才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眉姐姐,是华妃。”
沈眉庄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华妃?!”安陵容失声低呼,声音都变了调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“她……她怎么敢?!这可是下毒啊!谋害宫嫔性命,是……是死罪啊!”
她入宫时间短,虽知华妃跋扈,但下毒这种隐秘阴狠、直接取人性命的手段,依旧超出了她的认知与承受范围。
“她有什么不敢的?”沈眉庄冷哼一声,眼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,“你忘了夏常在了?”
安陵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夏常在。
那日在皇后宫中,华妃一声令下,夏常在被拖出去的情景,至今还刻在她的脑海里。
那种血色的画面,是她平生第一次见。
那日之后,她连着做了好几夜的噩梦,每次都被吓醒,浑身冷汗。
那还只是打板子,是明面上的责罚。
而下毒,是暗地里要人命的手段。
华妃连明面上的事都做得出来,暗地里的事,还有什么不敢的?
沈眉庄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转头看向甄嬛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我原以为她只会面上刁难人,没有想到居然也会用这些阴损的招数。”
甄嬛苦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我也没想到。原本以为抓住了那个宫女,人证物证俱在,可以稳操胜券。可谁知道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寒意:“谁知道那个宫女,还没来得及送到皇上面前,就被人毒杀了。就在延禧宫里,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沈眉庄和安陵容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在延禧宫里,在甄嬛的眼皮子底下,把人证灭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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