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薄雾还眷恋在圆明园的湖面与林梢,沁芳坞却已是一片不同寻常的热闹。
宁纾是被一阵刻意放轻、却又难掩喜气的细碎声响唤醒的。
外间似乎有许多人走动,搬动物件的轻微磕碰声,压低了的交谈吩咐声,还有隐隐的花香混合着某种清甜的点心气息飘入内室。
“今日是怎么了?外头这般热闹?”宁纾拥被坐起,揉了揉惺忪睡眼,隔着纱帐问道。
芬儿早已候在帐外,闻声连忙上前挽起纱帐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,眼睛亮晶晶的:“娘娘您醒啦?今儿可是个好日子,内务府和苏公公那边一早就派了人来,说是要给娘娘贺喜呢!”
“贺喜?”
宁纾微怔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芬儿没有再回答,只是笑着将宁纾从床上扶起来,伺候她洗漱更衣。
今日芬儿的手脚比平日里更加轻快,脸上的笑意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,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好事。
宁纾坐在梳妆台前,任由芬儿在她脸上、头上忙碌。
芬儿今日给她梳的发式比往日精致了许多,头上戴的首饰也比往日华贵了些,就连挑的衣裳都是那一身新做的藕荷色旗装。
“今日是什么日子?怎么打扮得这般隆重?”宁纾看着镜中的自己,有些不解。
芬儿抿着嘴笑,不说话。
宁纾正要再问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,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宫人经过,倒像是有不少人同时朝这边走来。
紧接着,苏培盛那熟悉的声音便在殿外响了起来——
“奴才给丽嫔娘娘贺寿!”
宁纾这才恍然。
是了,原身的生辰,似乎是在夏日。
她这阵子沉浸在圆明园的悠闲与自身异能增长的喜悦中,竟将这事抛在了脑后。
看这阵仗,皇上显然并未忘记,还早早做了安排。
她心下微暖,也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期待
此时殿外已经呼啦啦地进来了一大群人。
苏培盛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十几个太监,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盖着红绸的托盘,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。
那阵仗之大,把沁芳坞的院子都快占满了。
苏培盛走上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,然后一挥手,那些太监们便鱼贯上前,将手中的托盘一一摆放在宁纾面前,掀开红绸,露出里面的物件。
宁纾的目光从那些托盘上扫过,眼底渐渐泛起了光亮。
第一托盘上是一套点翠镶南珠的头面,翠羽的色泽浓郁鲜亮,与圆润的南珠相映成辉,在晨光下散发着温润而华美的光泽。
第二托盘上是一对羊脂玉镯,玉质温润细腻,白如凝脂,透光看去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。
第三托盘上是几匹云锦,那云锦的颜色是罕见的月白色,上面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,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,低调而奢华。
第四个托盘上是一柄白玉如意,通体莹白,雕工精湛,如意头上刻着福寿纹样……
一托盘接一托盘,珍宝玉饰,珍贵布料,样样都是寻常嫔妃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。
宁纾看着那些赏赐,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有多值钱,而是因为皇上记得她的生辰,还费了这般心思来操办。
这份心意,比什么赏赐都珍贵。
直到最后一个托盘被端上来,宁纾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那是一套骑装。
湖蓝色的骑装,上衣下裤,款式简洁利落,没有那些繁复的绣花和镶边,却在简洁中透着一股英气。
布料摸上去硬挺却不扎手,反而有一种奇特的舒适感,像是上好的棉麻经过了特殊的处理。
腰带上镶嵌着几颗宝石,华丽而不张扬,与湖蓝色的衣料相得益彰。
袖口和领口处用银线绣着极细的云纹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,只有在光线下才会微微闪烁。
宁纾伸手摸了摸那套骑装,眼中闪过一丝喜爱。
她平日里穿的都是旗装,美则美矣,却有些束缚。
这套骑装不一样,它让人一看就想策马奔腾,想迎着风奔跑,想无拘无束地畅快一回。
苏培盛一直在观察宁纾的反应,见她目光在这套骑装上停留了许久,眼底的笑意也比看其他赏赐时多了几分,便知道她是真心喜欢这个。
他连忙笑着道:“娘娘,皇上还说了,请娘娘换上这套骑装,皇上在引见楼等着娘娘呢。”
宁纾闻言,惊讶地抬起头,看向苏培盛,眼中带着几分不确定:“现在?”
苏培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:“就是现在。皇上已经在马场候着了,娘娘可别让皇上等急了。”
宁纾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她没有再多问,转身回到内殿,在芬儿的帮助下快速换上了那套骑装。
当她从内殿走出来的时候,殿内殿外的人都看呆了。
湖蓝色的骑装衬得她肌肤如雪,英姿飒爽。
上衣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,裤装利落地收进靴筒。
她的长发被芬儿高高束起,用一根玉簪固定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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