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邳城头,烽烟蔽日。
时值八月末,本该是秋高气爽的季节,可下邳城方圆二十里内,空气中弥漫的只有血腥与焦糊的气味。护城河早已被土石填平数段,河面上漂浮着攻城车残骸、断裂的云梯,以及肿胀的尸体。城墙脚下,层层叠叠的曹军士卒尸体堆积如山,鲜血浸透了夯土,在秋阳下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。
这是夏侯惇围攻下邳的第十天,他的右路军是最早与淮军交手的,这时曹操的主力还未从谯县出发。夏侯惇的目的很明确,突袭下邳城,如能拿下最好,如不能拿下也能保护曹操主力的侧翼安全!
但曹军与淮军交手后,夏侯惇却惊讶的发现,淮军的战力居然比上次交手时又高了几个等级!他们不仅训练有素、士气高昂、装备精良,手里还有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器械!
十天来,这位以刚烈勇猛着称的曹军大将,几乎用尽了所有攻城手段!
掘地道、造冲车、搭云梯、筑土山,甚至尝试过在夜间用绳索攀爬。然而,下邳城就像一块啃不动的铁疙瘩,任他八万大军轮番猛攻,城墙依旧屹立不倒。
“擂鼓!再攻!”
夏侯惇独眼怒睁,手中马鞭狠狠抽在身旁亲兵背上。他骑着一匹乌骓马,立于距城墙约五百步的土山上,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。十天的围攻,他亲眼看着麾下精锐一批批冲上去,又一批批倒在城下,而城头那面“摧城卫”的黑色大旗,依旧在硝烟中猎猎飘扬。
“将军,今日已折损八百余人,是否......”副将李典策马而来,面色凝重。
“攻!”夏侯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乐进已率五千精锐从东门佯攻,牵制敌军。此时西门守军必然疲敝,正是破城良机!”
李典欲言又止。
他望向西门城头,那里看似平静,但经验告诉他这种平静更危险。淮南军的守城器械之精良、战术之诡异,这半个月来已让他们吃尽苦头。那些会爆炸的铁罐、能从城头抛下数十斤石块的机械臂、射程远超寻常弓弩的床弩......
每一样都让攻城变得异常艰难。
但军令如山!
战鼓再次擂响,沉闷的鼓声如同重锤,敲在每个曹军士卒的心头。又一批三千人的步卒方阵开始推进,他们扛着新制的云梯,推着包裹湿牛皮的冲车,在弓弩手的掩护下,缓慢而坚定地涌向城墙。
城头上,摧城卫指挥使徐朗扶垛而立。
他今年已经三十有四,面庞如刀削斧凿,一只手不太协调的垂在身侧,那是云台驿之战与孙权军血战时留下的终生纪念。
此刻,他一身黑色铁甲沾满血污与烟尘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。
“夏侯惇这是要拼命了。”
徐朗冷笑:“传令折柳营乐明,让他准备雷公锤!”
“东门佯攻不必理会,集中飞火弩于西门。命百战营披甲待命,告诉曹霖一会放些曹军登城,让夏侯惇增加点信心,吓跑了便不美了......”
“得令!”
传令兵飞奔而去。
徐朗缓缓拔出腰间横刀,刀刃在烽烟中泛着寒光。他望向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曹军,心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下邳城能守到今天,并非侥幸。
一年前,五军司便已经和淮北镇商定了今日曹军南下之事,他们可谓准备充分。
淮北镇总领徐彬预判曹军的进攻重点依然在下邳。
他下令组织民夫将下邳城外的河流改道,这一举措让这座曾因水攻而陷落的古城,彻底摆脱了水淹之危。同时,城中百姓大多已迁往淮南,留下的数千人要么是自愿守城的青壮,要么是工匠、医者等必要人员,整座城池早已完全军事化。
而守城的摧城卫,更是淮北镇最精锐的力量之一。
这一卫由清一色的淬剑庄学员组成,三个战兵营都有袁耀颁发的特殊营号!不同于现在很多独立营营号都是袁耀凭空赐予,摧城卫这三营的营号,可是实打实的战绩冠名!
他们当年在云台驿和折柳涧,以四千兵力阻挡孙权三万大军!而且在这一战中阵斩了程普、黄盖、韩当、三名江东柱石之臣,可谓战绩彪炳!可以说,袁耀能拿下江东,单纯从正面战场上来讲,摧城卫当居首功!
当然如果算上隐藏战线,算上“浮针匠”以及“毒针”的话,恐怕摧城卫也要靠后。
这三个营分别为:徐朗的云台营、乐明的折柳营、曹霖的百战营!
官职上,徐朗现在是整个摧城卫的指挥使兼任云台营营官,所以是三等平将军。如果按照淮南惯例,另外两名营官应该是中郎将。但由于摧城卫的特殊,乐明、曹霖两人的军衔却与徐朗一样,都是三等平将军。
不仅因为他们都是淬剑庄第一批学员,更因为他们立过大功。
云台营,专精防御战。
营中士卒皆是从各军选拔的沉稳老卒,擅射术、懂器械、熟知守城诸法,编制达到五千人是摧城卫的绝对主力营!云台驿之战时,他们主要负责的便是云台驿正面战场的防御,徐朗也是在那次与太史慈的拉锯战中伤了一只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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