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西川醒来的第二天，韩把头来看他。韩把头坐在炕沿上，看着王西川苍白的脸，叹了口气：“西川，你命大。换个人，早没救了。”
“多亏了您的蛇药。”王西川说。
韩把头摆摆手：“我的蛇药只能应急，真正救你命的是你女婿送来的血清。没有那东西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王西川点点头。赵志远那天晚上连夜从省城开车赶来，三百多里路，开了四个多小时。他把血清送到的时候，天都快亮了，眼睛熬得通红。
“志远呢？”王西川问。
“回省城了。”黄丽霞说，“医院还有事，不能久待。走的时候说，让你好好养着，过几天再来看你。”
王西川心里一暖。这个女婿，平时话不多，但做事靠谱。望舒嫁给他，他放心。
韩把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，递给王西川：“这蛇药，送给你了。以后进山，带上它，能救命。”
王西川推辞：“韩把头，这是您祖传的，我不能要。”
“拿着。”韩把头把布袋塞到他手里，“我老了，以后进山少了。你还年轻，用得着。”
王西川只好接过来。布袋很小，用鹿皮缝的，里面装着黑色的药粉，闻着一股怪味。
“这药怎么用？”他问。
“被蛇咬了，先用刀划开伤口，挤出黑血，然后把药粉敷上去。”韩把头说，“记住，一定要先把黑血挤干净，不然药粉没用。”
王西川认真地听着，把韩把头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。
韩把头在靠山屯又住了一天，然后回邻县去了。临走时，他跟王西川说：“西川，你好好养伤。等好了，咱们再一起进山。”
“好。”王西川说。
韩把头走后，王西川在家养了半个月。黄丽霞每天给他炖鸡汤、煮鱼汤，变着花样给他补身体。女儿们也轮流照顾他，王昭阳给他念报纸，王韶华给他讲屯子里的新鲜事，王清扬给他唱歌，王静姝给他跳舞，王婉怡给他捶腿，王如意给他端水，王安宁趴在他身边，用小拳头给他捶背。
“爹，您什么时候能下地走路？”王安宁问。
“快了。”王西川摸摸她的头，“等爹好了，带你们进山玩。”
“真的？”王安宁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。”王西川笑了。
半个月后，王西川能下地走路了。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，但还留着一个疤，像一朵丑陋的花，印在他小腿上。他走路还有点瘸，但已经不疼了。
“当家的，你别急着进山。”黄丽霞劝他。
“不进山。”王西川说，“我去合作社看看。”
合作社一切正常。王北川把生产抓得井井有条，王昭阳把账目管得清清楚楚，李秀云把加工车间带得红红火火。王西川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“二哥，你瘦了。”王北川说。
“没事。”王西川拍拍他的肩膀，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王北川说，“你好好养着，合作社有我呢。”
王西川点点头，又去鹿场看了看。小鹿们已经长大了不少，在圈舍里跑来跑去，活泼得很。王望舒虽然嫁到省城了，但隔三差五就回来看看，鹿场的事她一直挂在心上。
“爹，您怎么来了？”王望舒正在给一头小鹿检查身体，看见王西川，连忙跑过来。
“来看看。”王西川蹲下来，摸了摸那头小鹿，“它怎么了？”
“有点拉肚子，不碍事。”王望舒说，“喂点药就好了。”
王西川点点头，站起来：“望舒，你辛苦了。”
王望舒眼圈红了：“爹，您别说这话。您养我这么大，我这点辛苦算什么。”
王西川拍拍女儿的肩膀，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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