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沉默了一瞬: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读书要花钱,我没钱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出。”
阿九转过头,看着纪黎宴,漆黑的眼瞳里带着一丝疑惑: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“我说过了,想帮就帮,哪有为什么?”
纪黎宴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,以后赚了钱还我就是了。”
阿九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我会还的。”
“行,我等着。”
纪黎宴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对了,你以后要是没什么事,可以来镇国公府找我。跟门口的人说一声就行。”
阿九点了点头。
纪黎宴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。
“还有,阿九,你有没有想过,你将来想做什么?”
阿九想了想:“没想过。”
“那就现在想。”
纪黎宴转过身,看着他,“你总不能一辈子劈柴吧?”
阿九沉默了。
纪黎宴也不催他,就那么站着等。
过了好一会儿,阿九才开口:“我想学武。”
“学武?”纪黎宴挑眉。
“对。”阿九的声音很平静,“学了武,就不会被人欺负了。”
纪黎宴想了想:“行,我帮你找个师父。”
阿九抬起头,定定地看着他。
“你别这么看我,怪瘆人的。”纪黎宴打了个哆嗦。
“我说到做到,你等着就是了。”
阿九点了点头,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点心。
纪黎宴转身走了。
他没看到,身后那个遍体鳞伤的男孩,握紧了手里的点心,眼眶微红。
回到家,沈氏正在前厅等他。
“回来了?赵家好玩吗?”
“好玩。”
纪黎宴坐下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“三姐姐人挺好的。”
沈氏笑了笑:“那就好,以后多走动。”
“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找个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一个武师,教人功夫的那种。”
沈氏挑眉:“你要学武?”
“不是给我找,是给别人找。”
沈氏更疑惑了:“给别人找?给谁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纪黎宴说,“我新认识的朋友。”
沈氏看着他,总觉得这孩子最近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。
“行吧,我让你爹帮你问问。”
沈氏说,“不过你得告诉我,你这个朋友是谁。”
“就是一个朋友嘛。”
纪黎宴笑嘻嘻地,“娘您别问了,总之是个好人。”
沈氏叹了口气,没再追问。
第二天,纪黎宴刚到国子监,就发现气氛不对。
教室里坐满了人,但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坐着,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紧张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纪黎宴问李鸣泽。
李鸣泽压低声音:“周大人今天要抽查背诵,抽到谁谁倒霉。”
“抽查?”纪黎宴眨眨眼,“抽什么?”
“《论语》。”
纪黎宴脸一垮:“又《论语》?”
“你上次说能背,周大人记着呢,说要重点抽查你。”
纪黎宴:“......”
完了,翻车了。
他赶紧掏出书,临时抱佛脚,叽里咕噜地念起来。
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”
念了三遍,记住了。
再往下看。
“其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鲜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乱者,未之有也。”
这个有点绕,念了五遍才记住。
再往下看。
“巧言令色,鲜矣仁!”
这个短,两遍就记住了。
纪黎宴正埋头苦背,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周大人进来了,手里拿着一本《论语》,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今天抽查背诵。”
全班鸦雀无声。
周大人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纪黎宴身上。
“纪黎宴。”
纪黎宴心里咯噔一下,但还是乖乖站起来。
“先生。”
“你上次说你都会了,今天正好检验一下。”
周大人翻开书。
“背一下‘学而篇’。”
纪黎宴深吸一口气,开始背。
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”
周大人点点头:“继续。”
“其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鲜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乱者,未之有也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巧言令色,鲜矣仁!”
“继续。”
纪黎宴卡住了。
“曾子曰...曾子曰......”
“曾子曰什么?”周大人挑眉。
“曾子曰...曾子曰......”
纪黎宴突然灵机一动:“曾子曰,子曰的内容都是对的!”
全班哄堂大笑。
周大人的脸黑得像锅底:“你这是什么?”
“我...我总结的!”
纪黎宴理直气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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