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看了一眼那油汪汪的羊腿,嘴角抽了抽:
“你娘我减肥,不吃这个。”
“那我给爹送去!”
纪黎宴一溜烟跑了。
纪震远正在书房看折子,看到小儿子举着油纸包冲进来,皱了皱眉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爹!给您带了好吃的!”
纪黎宴把羊腿放在桌上,打开油纸,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。
纪震远看了一眼那羊腿,又看了看儿子:“你又闯祸了?”
“爹!您能不能别每次都问我闯没闯祸?”
纪黎宴委屈巴巴地,“我就是单纯地想孝敬您,不行吗?”
纪震远盯着他看了三秒: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纪黎宴:“......”
得,他爹比他还了解原主。
“真没事。”
纪黎宴决定装傻到底,“就是想让您尝尝这羊腿,真的特别好吃。”
纪震远拿起羊腿,咬了一口。
嚼了两下,点了点头: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就是好吃!”
纪黎宴高兴得眼睛都亮了,“爹您多吃点,我走了!”
“等等。”
纪震远叫住他,“你娘说你最近老往外面跑,干什么去了?”
“交朋友!”纪黎宴理直气壮。
“交朋友?”
“对啊!儿子长大了,要有自己的社交圈了!”
纪震远嘴角抽了抽:“你?社交?”
“爹您别瞧不起人!”
纪黎宴挺起胸脯,“我认识的人可多了!国子监的、刑部的、街上的,三教九流都有!”
纪震远沉默了一瞬:“你别给我惹事就行。”
“放心!儿子从来不惹事!”
纪震远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不惹事,猪都能上树。
纪黎宴假装没看到,笑嘻嘻地跑了。
第二天,纪黎宴没有去国子监。
他让李鸣泽帮忙请了个假,说自己病了。
李鸣泽在电话这头笑得直打嗝:“你病了?你昨天还吃了整只羊腿,今天就病了?”
“吃多了撑的!不行吗?”
“行行行,你说了算。”
挂了电话,纪黎宴换了一身普通衣裳,戴了个斗笠,出了门。
他要去查那个太监。
福叔不方便出面,他就自己查。
纪黎宴先去了城南的青云观。
道观还是老样子,破旧的门脸,模糊的匾额。
推门进去,老道士依然在扫地。
“施主,你又来了?”老道士眯着眼睛看他。
“来了。”纪黎宴笑眯眯地,“我找玄清子道长。”
“贫道说过了,这里没有玄清子。”
“那那个仙风道骨的道士是谁?我上次亲眼看到他从这里出去的。”
老道士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扫地。
“施主看错了。”
“我没看错。”
纪黎宴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,在手里抛了抛。
“老人家,你跟我说实话,这银子就是你的。”
老道士看着那锭银子,咽了咽口水。
银子不小,够他吃半年的。
“我...我不能说......”
“为什么不能说?”
“说了...会死的......”
老道士的声音在发抖。
纪黎宴皱了皱眉,收起银子。
“行,我不逼你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。
“老人家,你帮我给玄清子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就说,戊寅、乙卯、丙辰,有人盯着呢。”
老道士脸色一变,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。
纪黎宴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出了道观,纪黎宴又去了周乐远住的医馆。
周乐远已经醒了,靠在床上喝药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看到纪黎宴进来,他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“别动别动!”
纪黎宴赶紧按住他,“躺着说。”
周乐远重新躺下,声音虚弱:“六公子,昨天的事...谢谢您。”
“谢什么谢。”
纪黎宴在床边坐下,“你是因为我才被打的,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
周乐远摇了摇头:“不关您的事。那些人...早就盯上我了。”
纪黎宴一愣:“早就盯上你了?什么意思?”
周乐远咳嗽了两声,缓了缓才说。
“三个月前,我就发现有人在查档案库的出入记录。我当时没在意,以为只是例行核查。”
“后来您让我盯那几个编号,我才发现,有人已经调过三次档了,每次调的都是不同的卷宗,但每次都会碰一下那几份登记簿。”
“他们不是要查什么东西,他们是要确认那些纸还在不在。”
纪黎宴眯了眯眼。
三个月前,正是安王开始布局的时候。
“你见过那个右眼角有痣的太监吗?”他问。
“见过一次。”
周乐远说,“他调档的时候,我在旁边。他当时戴着帽子,低着头,但我还是看到了他右眼角的痣。”
“还有什么特征?”
“他...他的手特别白,不像干粗活的太监。而且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普通,但料子很好,是宫里才有的一种布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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